雷藏冷声道：“所以派了你？”
蝙蝠人脸色一僵，低声道：“我飞得快，听力好，能提前发现危险。”
猫蝮蛇嗤笑一声：“喵哈哈哈，说白了就是跑得快。”
蝙蝠人嘴角抽了抽，却不敢反驳。
换作刚才，他早就尖声骂回去了。
可现在猫蝮蛇骂他，他也只能忍。
洛恩看着他：“凯多让你查什么？”
蝙蝠人连忙道：“查大蛇是不是还活着。”
“如果大蛇还活着，就让他立刻稳住花之都，调集武士，封锁各处城门，不准光月残党继续扩散。”
“如果大蛇死了……”
他说到这里，偷偷看了一眼桃之助。
桃之助被锦卫门扶着，脸色苍白，怀里却还抱着天羽羽斩。
那眼神不凶，却让蝙蝠人心里一寒，他已经知道了。
黑炭大蛇多半真死了，而且就是被这个看起来重伤的小鬼杀的。
蝙蝠人硬着头皮继续道：“如果确认大蛇死在光月一族手里，就立刻回报鬼岛。”
“凯多大人的命令是，确认之后，剿灭光月全族。”
这句话落下，街道上瞬间安静。
锦卫门眼底怒火猛地烧起：“剿灭光月全族？”
小菊声音很轻，却冷得像刀锋：“二十年前，凯多害死御田大人，扶持黑炭大蛇压迫和之国。”
“二十年后，他还想继续杀尽光月血脉？”
雷藏咬牙道：“百兽海贼团，果然从未把和之国的人命当回事。”
猫蝮蛇脸上的笑也没了，烟斗被他咬得咯吱作响：“凯多那混账，还真是想把事情做绝。”
犬岚沉声道：“他不会允许和之国脱离掌控。”
桃之助手指按在天羽羽斩刀鞘上，指节一点点发白。
他刚刚斩杀大蛇，身上的伤还在疼。
可听见“剿灭光月全族”这几个字，他心里那股恐惧反倒一点点沉了下去。
凯多果然不会停手。
大蛇死了，真正的敌人也不会放过光月。
如果他们不去鬼岛，如果凯多不倒下，花之都今日的一切都只是暂时的。
小玉躲在洛恩身后，小声道：“他们怎么这么坏啊……”
没有人笑，因为这不是孩子气的问题，这是和之国被压了二十年的事实。
洛恩低头看着蝙蝠人，忽然笑了一声：“凯多手下的先锋，就这？”
蝙蝠人脸色一白。
洛恩脚下仍旧踩着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我见过不少靠运气活下来的强者。”
“那些人有的胆子大，有的命硬，有的足够狡猾。”
“但像你这样，靠着一点保命手段混出些名声，又嚣张又怯懦的废物，还真不多见。”
蝙蝠人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洛恩说得太准了，他就是这样活下来的。
他不强，却会躲。
他不敢拼命，却会虚张声势。
他知道普通武士碰不到高空中的自己，便敢在天上骂得比谁都响。
可遇到洛恩和龙马这种层次的怪物，他所有小伎俩都成了笑话。
洛恩看向锦卫门等人：“看明白了吗？”
锦卫门一怔：“洛恩大人？”
洛恩道：“凯多从心底轻视你们。”
这句话让赤鞘众人脸色都变了。
洛恩继续道：“大蛇失联，花之都可能出事，光月一族可能归来。”
“这种情况下，他没有派三灾，没有派凌空六子，甚至没有派真正能压场的人。”
“他只派了一个会飞、会听、会逃命的蝙蝠人过来探路。”
“为什么？”
洛恩看了桃之助一眼，语气平静却刺人：“因为在凯多眼里，你们这些光月旧部，根本不值得他认真。”
“他觉得光月御田死了，剩下的人再闹，也不过是一群败犬。”
“一个蝙蝠人，足够确认情况，甚至足够把你们拖住、吓住、逼散。”
桃之助脸色微微发白，锦卫门握刀的手颤了一下，雷藏和小菊也沉默了。
这话难听，却是事实。
二十年前，他们没能救下御田。
二十年后，若没有洛恩，没有龙马，没有白胡子、金狮子这些旧时代强者抵达和之国，单靠他们这些人，想推翻大蛇和凯多，的确难如登天。
百兽海贼团轻视他们，不是没有原因。
可这份轻视，仍旧像一记耳光抽在脸上。
锦卫门咬牙道：“在下无能，才让少主和光月被人如此看轻。”
洛恩淡淡道：“知道就好。”
他没有安慰，也不需要安慰。
锦卫门低头，心里反倒更清醒。
小菊看着被踩在地上的蝙蝠人，声音压得很低：“可凯多这一次，估错了。”
洛恩笑了笑：“没错，他没想到我在和之国。”
“没想到白胡子来了，金狮子来了，更没想到，龙马会站在这里。”
龙马没有说话，只是手掌按着秋水。
小菊和雷藏听到“龙马”二字，心头又是一震。
凯多轻视光月，却绝不会轻视刀神龙马。
若他早知道霜月龙马归来，绝不会只派一个蝙蝠人过来探查。
猫蝮蛇咧嘴冷笑：“所以这团子是被凯多推出来送死的。”
蝙蝠人脸色惨白，连忙喊道：“我只是奉命行事！我什么都说了！你刚才说会留我一条命！”
洛恩低头看着他：“我说的是，如实交代，可以留你一条性命。”
蝙蝠人眼里刚露出一点希望，下一瞬，洛恩抬脚一踢。
砰！
蝙蝠人整个人从巨石下被踢了出去，像一团破布一样滚到小菊和雷藏面前。
他惨叫一声，蜷在地上，翅膀抽搐，胸口剧烈起伏。
洛恩转身往鬼都方向走去，语气随意：“人交给你们了。”
小菊低头看着蝙蝠人，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雷藏也握紧了武器，蝙蝠人终于反应过来，挣扎着往后爬：“不，不要！”
“洛恩！你说过留我一命！”
洛恩没有回头：“我留了。至于他们留不留，是他们的事。”
蝙蝠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小菊缓缓拔刀。
刀锋出鞘的声音很轻，却让蝙蝠人浑身发抖。
她是光月旧部，雷藏也是光月旧部。
他们对凯多麾下的人，怎么可能没有恨？
只是刚才蝙蝠人被洛恩踩着，他们不能越过洛恩处置俘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