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瞬间撞到一起。
德雷克的脚步停了一瞬，他原本要找的人是锦卫门。
从锦卫门出刀那一刻，他就已经认定，这个光月武士是值得交手的剑客。
狐火流，双刀，武装色，稳定的呼吸，还有那种压了二十年后仍旧没被磨断的锋芒。
这样的对手，对德雷克来说正合适。
可佩吉万抢先了，而且是带着明显恶意抢过去的。
德雷克眉头微皱，却没有强行插手。
百兽海贼团内部，本就没有什么礼让规矩。
谁先冲上去，谁就先打。
佩吉万若已经和锦卫门交手，他再挤进去，只会让战场更乱，也会让两人的矛盾当场爆开。
“啧。”
佩吉万和锦卫门刀拳碰撞的声音不断炸开。
德雷克握住长剑，目光从锦卫门身上移开，落到了雷藏身上。
雷藏也在看他。
两人隔着翻滚的烟尘与混乱的人潮，对上了目光。
雷藏心里一沉，德雷克的气势变了。
刚才他还在压着情绪，像是在判断战场，像是在权衡利弊。
可现在，那股杂乱的东西全被他收了回去。
德雷克握住长剑的瞬间，整个人都安静下来。
不是软弱，也不是迟疑，而是剑客拔剑前的沉稳。
雷藏不是以剑术见长的人。
他是忍者，擅长分身、暗器、卷轴、潜行、袭扰。
真要让他和人拼刀，他当然也会，可那不是他的长处。
也正因为如此，他比很多人更讨厌和真正的剑客死斗。
剑客这种人，一旦认定对手，往往就会变得极其麻烦。
尊重你，也会砍你。
认可你，也会杀你。
打到兴起时，什么身份、什么交情、什么任务，全都能暂时抛到一边。
一刀接一刀，直到分出胜负，甚至分出生死。
雷藏看了一眼还在和佩吉万激斗的锦卫门，心里更觉得头疼。
明明锦卫门才是剑客，锦卫门的刀术更适合接德雷克这一战。
怎么偏偏变成他来面对这个家伙？
小菊站在桃之助身侧，也看出了雷藏的僵硬。
她太了解雷藏了。
平日里雷藏可以嘴硬，可以严肃，可以把忍者的职责挂在嘴边，可真遇到这种执拗的剑客，他心里绝对不痛快。
小菊低声道：“雷藏大人……”
雷藏没有回头，只抬手示意她护住少主。
他盯着德雷克，沉声道：“德雷克，你是剑客。”
德雷克点头：“算是。”
“那你找错人了。”
雷藏开口很直接：“锦卫门才是用刀之人。”
远处，佩吉万听见这话，冷笑着一拳砸向锦卫门胸口：“想把人让出去？晚了！”
锦卫门双刀架住，火焰顺势一卷，逼得佩吉万退了半步。
“雷藏！”
锦卫门沉声道：“不必管我！”
雷藏嘴角抽了一下，他说得轻巧。
被佩吉万缠住的是锦卫门，被德雷克盯上的却是他。
德雷克看着雷藏，声音平稳：“交手机会总会有。”
雷藏眉头一皱。
德雷克继续道：“锦卫门已经有对手，我不会强行插进去。”
“至于你……”
他缓缓拔剑。
锵。
长剑出鞘，寒光贴着烟尘亮起。
德雷克身上的气息一下子沉了下去，却也更锋利。
“你是赤鞘武士之一。”
“能跟随光月御田，能在百兽海贼团面前站到现在，就不可能只是普通忍者。”
雷藏脸色更难看：“你倒是会挑理由。”
“不是理由。”
德雷克剑锋斜指地面，脚步向前一踏：“是判断。”
百兽海贼团的底层人群立刻分开。
待命者和愉悦者不敢挡在德雷克面前。
他们刚才还敢用人数去压锦卫门和雷藏，可面对凌空六子，他们连靠得太近都不敢。
小玉躲在洛恩身后，小声道：“洛恩大人，那个德雷克也很厉害吗？”
“厉害。”
洛恩看着德雷克，语气平静：“至少比佩吉万更冷静。”
小玉眨了眨眼：“那雷藏大叔会不会危险？”
洛恩道：“看他怎么打。”
龙马站在一旁，也把目光放在德雷克身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那柄剑。
洛恩注意到龙马的视线，笑了笑：“你怎么看？”
龙马收回目光，语气坦然：“剑法已经有了强者之剑的雏形。”
小菊听见这话，脸色微变，能让龙马这样评价，已经很不简单。
龙马是谁？
和之国刀神，斩龙武士，曾经让整个世界都忌惮和之国的存在。
他对剑客的评价，比任何人的吹捧都重。
德雷克同样听见了，他的握剑之手没有抖，呼吸却更沉了一分。
能被龙马这种人物承认剑道雏形，对任何剑客来说，都是难得的肯定。
可德雷克没有开口，他现在的对手是雷藏。
分心，是剑客大忌。
洛恩笑道：“可惜？”
龙马点头：“可惜。这样的剑客，本该继续走自己的路，可他投奔了凯多。”
龙马看向德雷克，声音不高，却压得很稳：“真正的剑客，不该为追逐权力的人卖命。”
“凯多麾下强者不少，战斗也不少。”
“可那不是磨剑的地方，那是把人当成战力、当成工具、当成耗材的地方。”
德雷克的脸色微不可察地沉了一下。
佩吉万在另一边听见，怒火更盛：“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评价凯多大人？”
锦卫门双刀压上，火焰斩击逼得佩吉万不得不闭嘴应对。
洛恩没有理佩吉万，只看着德雷克。
“百兽海贼团表面上很宽容，谁有实力，谁就能往上爬。”
“外来者也好，旧部也好，甚至曾经的敌人，只要有用，凯多都能收下。”
龙马道：“听起来像是强者的乐土。”
洛恩淡淡道：“只是听起来。百兽海贼团所有优待，都建立在你足够强的前提上。”
“能打，就有酒，有肉，有地位。”
“不能打，就被踩下去。”
“待命者等人造恶魔果实，愉悦者失败后继续被消耗，给赋者成功了也只是更好用的兵。”
“达不到要求的人，会被丢去工厂。”
“劳作，挨饿，中毒，死在那里。”
小玉小脸发白，锦卫门等人脸色也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