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得牵动伤口，鲜血从断裂的手臂不断流下。
“这片大海只有一条规矩！弱肉强食！”
“强者活着，弱者去死！”
“什么梦想，什么守护，全是失败者安慰自己的废话！”
佩吉万死死瞪着众人。
“我输了，你们就该杀了我！”
“否则等我恢复过来，我一定会把你们全部撕碎！”
德雷克躺在不远处，艰难睁开眼睛：“他说得没错。”
“海贼之间的战争，从来没有仁慈。”
“失败者失去一切，被赶尽杀绝，才是大海上的规矩。”
锦卫门等人却没有拔刀，龙马也只是平静站在原地。
佩吉万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你们什么意思？”
“动手啊！难道和之国的武士，连斩杀敌人的胆量都没有？”
小菊没有回答。
他转身扶住桃之助，让他一步步走到德雷克与佩吉万面前。
桃之助伤势未愈，脸色依旧苍白。
面对两名凌空六子，他过去或许会恐惧，会躲到锦卫门身后，甚至连话都说不完整。
可此刻，他站得很稳。
佩吉万盯着他，咬牙道：“光月家的小鬼，你想做什么？”
桃之助平静地看着他：“和之国的武士，自有信仰，也有不可逾越的底线。”
“你们奉凯多之命而来，我们为守护和之国而战。”
“双方立场不同，却没有无法化解的血海深仇。”
“如今胜负已分，我等愿意饶恕你们的性命。”
桃之助的话落下，四周忽然安静了。
佩吉万死死盯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的少年，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至极的话。
饶恕？
他们奉奎因之命，带领上万名百兽海贼团成员前来拦截，刚才更是招招致命，恨不得将所有光月旧臣撕成碎片。
结果桃之助竟然要饶他们一命？
佩吉万张了张嘴，本想狠狠嘲讽几句。
妇人之仁！
对敌人留情，就是给自己留下祸患。
这样心软又软弱的人，也配继承光月之名，也配带领和之国？
可话到了嘴边，他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若桃之助当真心狠手辣，此时他与德雷克早已是两具尸体。
尤其是他。
半条手臂几乎被废，体内五脏六腑都受到重创，古代种的恢复能力再强，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重新战斗。
只要锦卫门补上一刀，他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佩吉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只能咬紧牙关，沉默下来。
不远处，德雷克却忽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笑声牵动胸前伤势，他猛地咳出一口鲜血，脸上的嘲弄却没有减少。
“光月一族，果然还是这副样子。”
小菊扶住桃之助，目光顿时冷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德雷克躺在碎石中，缓缓转动手腕，手指摩挲着被丢在身旁的佩剑。
剑鞘上沾满尘土，剑柄也染着他的血。
“胜者不斩草除根，反而饶恕敌人。”
“这不是仁慈，是愚蠢。”
“海贼不会因为一次饶命便心怀感激。只要还有机会，我们便会再次拿起武器，再次挡在你们面前。”
他看向桃之助，笑声更冷：“光月桃之助，你有这样的心性，凭什么与凯多争夺和之国？”
“你以为靠宽恕，就能让敌人臣服？”
“这片大海可不会因为你年纪小，便对你手下留情。”
小菊手掌立刻按住刀柄。
雷藏也强忍伤势撑起身体，目光紧紧盯住德雷克摸剑的手。
“少主已经饶你性命，你还敢出言不逊？”
犬岚向前半步，挡住桃之助。
猫蝮蛇也眯起眼睛，声音低沉：“小心，这家伙的手还放在剑上。”
德雷克没有拔剑，他只是慢慢摩挲剑柄，感受着那份熟悉的冰冷。
龙马刚才那一刀，已经打碎了他的全部反抗能力。
他很清楚，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就算拼命拔剑，也伤不到这里任何一个人。
但小菊和雷藏没有因此放松。
德雷克心思太深，这种人越是平静，越不能大意。
小菊将刀抽出半寸：“把手从剑上拿开！”
德雷克抬眼看向她：“若我不拿呢？”
锵！
刀锋彻底出鞘。
小菊横刀挡在桃之助身前，雷藏的手指间也多出几枚手里剑。
刚刚平息的杀意再次升起。
佩吉万见状，脸上终于多了几分讥讽：“德雷克，你要送死，别拉上我。”
德雷克没有理会他，手掌依旧搭在剑柄上。
可过了几息，他始终没有拔剑。
小菊皱紧眉头：“你到底想做什么？”
“没什么。”
德雷克淡淡道：“只是想告诉你们，我们来到这里，并非临时起意。”
雷藏眼神一沉：“你想说什么？”
德雷克摩挲剑柄的手停了下来：“奎因给我们的任务，是率领沿途所有兵力，拦截洛恩一行。”
“若能拖延，便尽力拖延。”
“若无法拖延……”
他说到这里，目光扫过桃之助、锦卫门和龙马，声音没有半分迟疑。
“就地斩杀。”
佩吉万脸色猛地一变，转头怒视德雷克。
“你给我闭嘴！”
德雷克像是没听见，继续说道：“凯多不准备让光月余孽抵达鬼都。”
“奎因也没想留下任何俘虏。”
“所以从我们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起，双方就只有一方能活着离开。”
小菊握刀的手微微收紧。
雷藏盯着德雷克，目光越来越冷。
这番话已经不是单纯交代任务。
他是在当众承认，自己确实奉命前来斩杀众人。
也等于主动把百兽海贼团推到了他的对立面。
佩吉万怒吼道：“德雷克，你这个叛徒！”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泄露奎因大人的命令，背叛凯多大人，你以为自己还能活着回到鬼都？”
德雷克终于看向他。
“回到鬼都？”
他轻笑一声：“佩吉万，你觉得我们还有机会回去吗？”
佩吉万一怔，随即咬牙道：“凯多大人会赢！”
“只要凯多大人击败白胡子，杀掉洛恩，这些光月余孽一个都逃不掉！”
“到时候百兽海贼团的人自然会找到我们！”
德雷克看着佩吉万，脸上的讥讽毫不掩饰。
“然后呢？”
“等他们找到你，发现你败给光月旧臣，还被敌人饶了一命？”
“佩吉万，你现在能活着，不是因为古代种身体有多强，也不是因为你宁死不屈。”
“是因为你口中的光月小鬼施舍了你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