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吉万的脸瞬间涨红。
“混账！”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身体刚抬起一半，胸口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噗！
一口鲜血喷在地上。
佩吉万再次重重倒下，只能用充血的眼睛瞪着德雷克。
德雷克却没有放过他：“怎么，被我说中了？”
“刚才是谁说，弱者就该死？”
“又是谁让他们动手杀人？”
“结果刀真要落下来的时候，你不是一样活着？”
“靠敌人的仁慈捡回一条命，还敢在这里叫嚣凯多的规矩。”
“佩吉万，你不觉得可笑吗？”
佩吉万呼吸急促，嘴唇不断颤动。
他想反驳，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德雷克说的全是事实，刚才他叫得最凶。
可桃之助宣布饶命时，他没有拒绝，更没有主动求死，他依旧想活着。
德雷克一句句撕开他的嘴硬，把他最后那点尊严踩得粉碎。
周围众人看向德雷克的眼神也变了。
这个男人先是嘲讽桃之助妇人之仁，又主动泄露奎因的命令，最后几句话便让暴怒的佩吉万无言以对。
每一句都像早已计算好。
小菊仍未收刀：“既然你认为我们饶你是愚蠢，为何还要告诉我们这些？”
“只是还一条命。”
德雷克松开剑柄，手掌缓缓垂下：“你们没有杀我，我便给你们一个有用的消息。”
洛恩终于看向他：“说。”
德雷克沉默片刻，开口道：“白胡子海贼团已经抵达鬼都。”
桃之助脸色一变：“白胡子？”
“不错。”
德雷克道：“白胡子的出现，让鬼都彻底乱了。”
“百兽海贼团的人都认为，凯多大人一定能拿下白胡子。”
“毕竟凯多拥有世间最强的生物之名，肉身与霸气都站在大海顶端。”
“只要击败白胡子，所谓海上最强的男人，也会成为凯多登上更高位置的踏脚石。”
佩吉万咬牙道：“本来就是如此！”
“凯多大人天下第一！”
“白胡子已经老了，他怎么可能是凯多大人的对手？”
德雷克没有与他争吵：“白胡子确实老了，可他的震震果实没有老。”
“那是能够撕裂大海、震碎岛屿，甚至毁灭世界的力量。”
“真正面对那种震动时，人数、阵型、防御，全部没有意义。”
锦卫门等人的神色同时变得凝重。
他们没有亲眼见过震震果实全力爆发，却都听过白胡子的名号。
那是与海贼王罗杰争锋的男人，是站在旧时代顶点的海上霸主。
这样的人亲自抵达鬼都，凯多真能轻易取胜吗？
德雷克缓缓吐出一口气：“所以，我不认为凯多必胜。”
佩吉万猛地转头：“你果然早就想背叛！”
德雷克冷冷道：“判断局势不等于背叛，只是你这种把凯多当成神的人，永远不会明白。”
“白胡子不是普通四皇，震震果实的力量也不是靠肉身强悍便能无视。”
“更何况，此次来到和之国的强者，远不止白胡子一个。”
他的目光从龙马身上移过，最后落到洛恩脸上。
洛恩笑道：“你说这些，是想给自己找条后路？”
德雷克的呼吸停了一瞬。
桃之助、小菊与雷藏也看向洛恩。
洛恩继续道：“感念饶命，只是说给他们听的。”
“你真正担心的，是凯多会败。”
“白胡子已经抵达鬼都，龙马又能轻易击败你，至于我，从头到尾都没出手。”
“你不想陪着凯多一起覆灭，所以现在主动交代情报，想让我们放你离开。”
德雷克沉默了，他的心思确实被洛恩看得一清二楚。
加入百兽海贼团，是为了见识更强的力量，也是为了在战斗中继续磨砺自己的剑。
可若凯多注定覆灭，他没有理由陪百兽海贼团葬送性命。
他还想游历大海，还想见识更多剑客，打磨自己的剑术。
总有一天，他会以更体面的姿态站到龙马面前，再堂堂正正发起挑战。
而不是像今日这样，作为凯多麾下的工具，被一刀击溃。
德雷克看着洛恩，坦然道：“你说得不错，我不想死在这里。”
“如果有机会，我会离开百兽海贼团，继续走自己的剑道。”
“等我足够强时，我会再来挑战龙马。”
龙马没有回应，只平静看着他。
洛恩却笑了：“可以。”
德雷克愣了一下：“你答应了？”
“路是你自己的。”
洛恩道：“想走便走，想挑战便挑战。”
“只要下一次拔剑时，别再站错位置。”
德雷克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后点头：“我记住了。”
小菊收刀入鞘，转头问道：“少主，这两个人该如何处置？”
桃之助看了看重伤的佩吉万，又看向德雷克。
“他们已经说出许多重要情报。”
“而且我从一开始，便没想取他们的性命。”
他抱紧天羽羽斩，转身看向鬼都方向：“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继续赶路，讨伐凯多！”
锦卫门等人相互搀扶着起身，没有人再理会倒在碎石中的两名凌空六子。
一行人绕过破碎战场，继续向鬼都前进。
佩吉万看着他们渐渐远去，胸口剧烈起伏：“凯多大人会赢……”
他刚说一句，喉咙里便涌上一股腥甜。
“咳咳！”
鲜血不断从嘴角流出。
他的五脏六腑都已受损，每一次呼吸都像有碎裂骨头扎进血肉。
可他依旧死死盯着众人离去的方向。
“凯多大人天下第一……”
“白胡子会死，洛恩也会死……”
“他们所有人，都会被凯多大人杀掉……”
声音越来越低，却始终重复着同一句话。
德雷克躺在旁边，听了许久，忽然冷笑一声：“别念了。”
佩吉万转动眼珠，愤恨地瞪着他：“你说什么？”
“你不是相信凯多天下第一。”
德雷克毫不留情地揭穿他：“你只是害怕凯多会输。”
佩吉万脸色骤变：“闭嘴！”
德雷克看向远处那道背负黑刀的身影：“从始至终，真正最强的那个人，根本不是洛恩。”
佩吉万咬牙道：“你疯了？”
德雷克声音低沉：“是龙马，他全程都没有真正出手。”
“方才那一刀，只是为了击溃我，不是为了杀我。”
“若龙马一开始便认真出刀，你和我，根本没有活下来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