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另一侧，几名蛮霸者缓缓转动头颅。
这些体型庞大的怪物虽然心智混乱，却并非完全没有意识。
他们看见了奎因与霍金斯的低声交谈，也看见凌空六子四人突然离开。
其中一名蛮霸者张开嘴，像是想要发出吼声。
可他刚刚抬起手臂，天空中便再次传来凯多的怒吼。
“洛恩！”
“给老子滚下去！”
声音里混着无法掩饰的狂怒与痛楚。
蛮霸者抬起的手臂停在半空。
片刻后，他慢慢放下手臂，将视线重新投向天空。
其他几名蛮霸者也没有动作，没人阻拦奎因与霍金斯。
在他们混乱的意识里，凯多与洛恩的战斗，显然比几名同伴的去向更加重要。
而这一幕同样没能逃过洛恩的感知。
奎因与霍金斯说的每一句话，发出的每一道暗号，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可洛恩没有阻止，他只是低头看着脚下的凯多。
凯多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部下已经离开，被人踩住头颅的屈辱，已经让他彻底失去耐心。
先前的试探、吞噬洛恩的想法，乃至和之国与百兽海贼团，全被他抛到脑后。
他现在只想把洛恩从头顶打下来！
“吼！”
神龙发出一声震天咆哮，庞大龙躯突然停止翻滚。
下一刻，龙身猛然冲入云层。
大量焰云从四面八方汇聚，托住凯多不断加速。
洛恩站在龙首上方，任由他冲向高空。
凯多猛地调转方向，从云层之上俯冲而下！
百米龙躯带着狂暴风压砸向鬼都。
桃之助脸色骤变：“他想做什么？”
锦卫门抬头看了片刻，猛然反应过来：“他想撞击地面！”
“所有人退后！”
龙马一步拦在众人前方。
白胡子握住丛云切，金狮子与瓦尔德也同时抬头。
轰！
凯多庞大龙首正面撞入大地。
地面瞬间崩裂！
大片土石被震上高空，附近残存的建筑同时倒塌。
以龙首落点为中心，一层肉眼可见的冲击向四周扩散，山林被连根拔起，废墟更是被彻底碾平。
凯多用自己的头颅撞击大地，试图将洛恩夹在中间。
可当他从深坑中抬起头时，洛恩依旧站在原处。
别说受伤，连衣袍都没有沾上尘土！
“不够。”
洛恩低头看着凯多：“再来。”
凯多兽瞳中的血色再次暴涨，他没有怒吼，也没有回应。
龙身猛然腾空，龙爪缠绕霸气，毫无章法地朝头顶抓去。
抓不到！
粗壮龙爪还未靠近洛恩，便被无形空间隔开。
凯多立刻张开巨口，金色龙息不再压缩，朝着自己的龙首上方直接喷出。
轰！
火焰吞没半边天空。
洛恩的身影却在龙息落下前消失，下一刻又重新出现在凯多头顶。
凯多扑空之后更加疯狂，风刃从云层中成片落下，雷霆沿着龙角爆发。
龙尾横扫大地，龙爪撕裂山体，一道道龙息不分方向地轰向四周！
轰！轰！轰！
鬼都之外的山林接连炸开，大片树木被火焰吞没。
一座靠近战场的城镇本就已经废弃大半，此刻被龙尾正面扫过，残存房屋瞬间崩塌。
紧接着，又一道龙息落向远方。
金色火柱贯穿山体，将山脚下的道路与农田一同焚毁！
凯多已经不再考虑攻击会落向哪里，只要洛恩的身影出现，他便立刻发动进攻。
一次落空，就再来一次！
龙息、风刃、雷霆、龙爪、龙尾！
所有能够动用的手段，都被他毫无保留地倾泻出来。
可结果没有半点改变，洛恩始终站在他的头顶。
凯多的攻击越疯狂，周围山川与城镇受到的破坏便越严重。
百兽海贼团残存成员四散奔逃。
“凯多大人已经不分敌我了！”
“快离开这里！”
“再不走，我们也会被龙息杀掉！”
桃之助看着远处燃烧起来的山林，脸色越来越白。
那里已经不是鬼都。
继续往外，便是和之国百姓生活的地方！
轰！
又一道风刃从天空落下。
远处山峰被横着切开，巨石滚落，山下的几间房屋瞬间被掩埋。
桃之助身体一颤，抱住天羽羽斩便要向前冲。
白胡子伸手拦住他：“小鬼，你想去哪里？”
“阻止凯多！”
桃之助急声道：“不能再让他继续攻击了！”
“凭你？”
白胡子低头看着他：“你连战斗余波都挡不住，拿什么阻止凯多？”
桃之助咬紧牙关：“挡不住也要去！”
“那里有百姓！凯多每一次攻击落下，都可能有人死！”
白胡子没有松手：“过去也是送死。”
“那我也不能站在这里看着！”
桃之助猛然抬头，眼眶已经发红：“我是光月桃之助！这里是光月一族的故土！”
“国土被毁，百姓随时可能丧命，我却只能躲在你们身后，算什么少主！”
锦卫门等人同时看向桃之助。
他们印象中的少主胆小、软弱，遇到危险时甚至会控制不住地哭泣。
可此刻，桃之助明明怕得身体发抖，却仍想冲向凯多。
白胡子眼中多了几分好奇：“你不怕死？”
“怕！”
桃之助回答得异常干脆：“我怕凯多，也怕自己会死！”
“可比起这些，我更怕和之国百姓继续死去！”
“他们已经被凯多和黑炭大蛇压迫了二十年。”
“有人吃不饱饭，有人被迫进入工厂，还有人连干净的水都喝不到。”
“现在好不容易等到光月一族归来，他们却还要因为这场战斗丢掉性命！”
桃之助的声音越来越哑。
他望着远处被火焰吞噬的山林，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让它落下。
“父亲若还活着，一定不会躲在这里，可我太弱了。”
“我明明是光月少主，却连自己的国土与百姓都保护不了！”
白胡子盯着桃之助看了许久，忽然开口：“老子见过你父亲。”
桃之助一怔。
“御田曾经登上老子的船，与老子一同航行。”
“他也是个固执的混蛋。”
白胡子收回拦在桃之助面前的手，却没有让开道路。
“可小鬼，你若想成为和之国的君主，就必须记住一件事。”
“变革从来不会没有牺牲。”
桃之助脸色一变：“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百姓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