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之国，破落镇。
德雷克与佩吉万走在队伍前方。
洛恩、罗杰、锦卫门与桃之助等人跟在后面，一路抵达百兽海贼团秘密工厂所在的区域。
真正进入破落镇后，众人的脚步都慢了下来。
道路两侧的房屋破旧不堪。
一些屋顶只盖着几块木板，墙壁也满是裂缝。
街边居民大多面黄肌瘦，身上的衣服打满补丁。
有人靠在墙边，连抬头看向众人的力气都没有。
几个孩子站在空荡荡的门口，四肢瘦得只剩皮包骨，神情麻木得不像这个年纪应有的模样。
锦卫门越看越怒。
“凯多究竟在这里做了什么？”
德雷克停下脚步。
“破落镇位置偏僻，距离其他乡镇很远。”
“凯多选中这里建立秘密工厂，就是因为不容易被外界发现。”
锦卫门咬紧牙关：“这么多百姓被折磨成这样，和之国其他地方竟无人知晓？”
“并非无人知晓。”
德雷克摇头道：“而是他们知道的情况，与真正发生的事情完全不同。”
“黑炭大蛇一直对外宣称，凯多建立工厂是为了给和之国带来财富。”
“很多人以为，进入工厂便能得到食物与报酬。”
“甚至有人相信凯多与黑炭大蛇是在造福国家。”
锦卫门胸口剧烈起伏。
“造福？”
“掠夺和之国的资源，把百姓变成这副模样，也配叫造福？”
佩吉万看了一眼四周，低声道：“百兽海贼团从来不在乎弱者。”
“能够进入工厂的人，就被当成可以使用的人力。”
“失去劳动能力的人，只会被丢在外面。”
“这里的一切，都遵循凯多认定的弱肉强食。”
锦卫门再也压不住怒意。
“他们一边蒙蔽百姓，让人以为凯多与黑炭大蛇在帮助和之国。”
“一边却在这种偏僻地方掠夺资源，拿百姓进行所谓实验！”
“这算什么强者！”
桃之助站在破败街道中央，没有像过去那样冲动大喊。
他看了看那些麻木的居民，又抬头望向远处被遮掩起来的工厂。
“这就是凯多的阴谋。”
“用谎言蒙蔽和之国百姓，把愿意相信他的人集中起来，变成工厂所需的人力。”
“再把真正的掠夺与实验藏在破落镇，让外界无法看清。”
“他不需要所有人真心拥护，只需要百姓听从命令，为百兽海贼团提供资源。”
桃之助抱紧天羽羽斩，声音不大，却让锦卫门等人全部安静下来。
“凯多能这样做，是因为和之国太弱。”
“父亲失败以后，没人能够阻止他。”
“百姓看不清真相，也没有力量反抗，只能接受黑炭大蛇与凯多告诉他们的一切。”
“弱者只能被掠夺，这就是凯多奉行的法则。”
桃之助看着眼前破败的街道，一字一句道：
“所以，和之国必须自强。”
破落镇的街道上瞬间安静了。
锦卫门看着这位年幼的少主，胸中的怒火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更加沉重。
凯多与黑炭大蛇统治和之国二十年，留下的不只是废墟与尸体。
还有一群早已习惯绝望的人。
他们被欺骗，被奴役，被污染夺走健康与亲人，最后连开口求救的力气都没有了。
“少主说得对。”
锦卫门缓缓开口，双手攥住刀柄：“凯多已经死了，百兽海贼团也已经覆灭。”
“可和之国想重新站起来，不能只靠一场胜利。”
“这些被毁掉的土地，被污染的河流，还有百姓心里的伤，都需要一点点补回来。”
传次郎站在旁边，目光扫过街道两侧紧闭的房门。
他在和之国潜伏多年，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片土地究竟被压迫到了何种地步。
表面上，花之都依旧繁华。
黑炭大蛇的宴会从未停过，贵族们穿着华服，饮酒作乐，甚至还会对外宣扬和之国富足安宁。
可真正的和之国，不在那些灯火通明的宴席上。
而在兔碗的矿场，在九里的废村，在铃后的坟地。
也在这座被工厂毒气与废水包围的破落镇里。
“我找了这座工厂很多年。”
传次郎沉声道。
“黑炭大蛇掌权后，百兽海贼团在各地建造兵器工厂，掠夺矿石，征用百姓。”
“我曾派人追查过不少线索，也查到过有人被送往偏远地区做工。”
“可每次顺着消息追下去，最后都会断掉。”
锦卫门转头看向他：“连你也没找到这里？”
传次郎脸色难看：“这座工厂藏得太深。”
“外围道路全被百兽海贼团控制，普通人无法靠近。知道工厂具体位置的人，也大多被奎因掌握在手中。”
“更何况，破落镇太偏僻了。”
“这里的百姓没有船，没有足够的食物，也没有可以穿过封锁的力量。”
“他们就算发现工厂有问题，也无法把消息传到外面。”
说到这里，传次郎的手掌慢慢收紧。
他潜伏在狂死郎麾下，表面上是黑炭大蛇最信任的人之一。
可也正因为如此，他见过太多被送入工厂的劳工，见过太多消失在名册上的名字。
当时的他不能轻举妄动。
一旦身份暴露，不但无法为光月一族保留力量，甚至连桃之助归来的机会都会被彻底断绝。
可理解归理解。
眼前这座破落镇，仍让他心中积压多年的怒火彻底翻涌起来。
“二十年。”
传次郎盯着远处的巨大厂房，声音低沉。
“凯多与黑炭大蛇用和之国百姓的血肉，喂了这座工厂整整二十年。”
“如今终于让我们找到了。”
德雷克走在前方，没有回头：“工厂平日不允许外人进入。”
“百兽海贼团负责守卫，奎因的人则负责实验和生产。”
“破落镇的居民大多知道里面不对劲，却没人敢靠近。”
佩吉万闷声说道：“靠近的人，也很少能回来。”
锦卫门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们抓百姓进去做什么？”
佩吉万沉默片刻，声音有些发涩。
“起初是劳工。”
“后来，工厂需要更多实验材料。”
“有些人被送进去后，会被安排服用人造恶魔果实。”
“失败的人失去意识，或者身体出现异常。”
“成功的人也未必幸运。很多人会被送到其他地方，成为百兽海贼团的给赋者和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