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之助的身体微微发紧。
他想起小玉的能力，也想起那些服下团子后，愿意听从命令的给赋者。
那些人曾经是敌人。
可他们在服下人造恶魔果实以前，也可能只是被抓来的普通百姓。
“凯多把人当成兵器。”
桃之助咬着牙：“黑炭大蛇把和之国当成资源。”
“他们根本没有把这里的人当作人。”
“这就是百兽海贼团。”
德雷克没有替过去的同伴辩解：“弱者只能被强者支配，这是凯多定下的规矩。”
“只要能制造更多兵器，打造更强的军队，工厂里死多少人，对他们来说都没有意义。”
锦卫门猛地向前一步，他的双刀已经出鞘半截，冰冷刀光映出他愤怒的脸。
“既然如此，这座工厂就不该继续存在！”
“直接毁了它！”
“将里面所有东西全部烧掉，让凯多留下的罪恶彻底消失！”
小菊立刻拔出佩刀：“锦卫门大人，我同意。”
“这些管道还在向外排污，每多留一天，破落镇的百姓便多受一天折磨。”
雷藏也沉声道：“工厂周围的守卫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
“如今正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桃之助抱着天羽羽斩，看向远处盘踞在山脚的大型厂房。
那座工厂比他想象中更加庞大。
黑色外墙高高竖起，顶部冒出浓密烟雾。
一根根粗大管道从厂房内部延伸出来，如同盘踞在地上的黑色巨蟒，穿过土地，连向远处浑浊发臭的河流。
河水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
污水翻滚着流过河道，水面漂浮着油污与不明废料。
靠近河岸的草木大片枯黄，土地也失去生机。
工厂另一侧堆积着大量黑色残渣，风一吹，刺鼻气味便直往众人鼻子里钻。
罗杰皱起眉头：“这地方可真够让人不舒服的。”
“凯多那家伙，居然在和之国造了这么大的东西。”
卡塔库栗看着那些不断排出污水的管道，脸色越发冷峻。
“这些废料不只会毁掉河流。”
“它们会进入土地，进入食物，最后进入百姓身体里。”
洛恩没有说话，他抬头看向破落镇。
先前进入这里时，众人还能看见几个瘦得皮包骨头的孩子。
可越往工厂附近走，街道上的孩童便越少。
大多数房屋里，只有满脸病容的中年人与老人。
一些人坐在门槛上，脸色蜡黄，咳嗽时连身体都在发颤。
街道尽头，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端着木碗，碗里只有浑浊的水。
她身边站着一个男人，年纪不算大，背却已经弯了下去。
男人看见洛恩等人身上的武器，又看见德雷克与佩吉万，脸上立刻露出畏惧。
他拉着老妇人想回屋。
可老妇人却忽然停住脚步，浑浊的眼睛盯着桃之助腰间的天羽羽斩。
“那把刀……”
她声音沙哑：“是光月家的刀吗？”
桃之助脚步一顿。
锦卫门也看向老妇人：“老人家，你认识光月一族？”
老妇人没有立刻回答。
她先是看了看桃之助，又看向远处那座不断冒烟的工厂，眼眶一点点发红。
“以前认识。”
“二十年前，御田大人还在的时候，和之国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那时河水能喝，田地能种，孩子们每天到处跑。”
“后来凯多来了，黑炭大蛇也成了将军。”
“工厂越来越多，烟越来越大，河水也越来越黑。”
老妇人说着，端着木碗的手开始发抖。
“最开始，镇上还有人去花之都告状。”
“他们说河里的鱼死了，说喝水的人开始生病，说孩子出生以后活不了多久。”
“那些大人不信。”
“他们说我们穷，是因为自己懒。说工厂给了和之国财富，是我们不懂感恩。”
男人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后来，再也没人去告状了。”
“去过的人没有回来，留下的人也明白了，说什么都没用。”
“那些住在花之都里的贵族，喝的是干净水，吃的是好粮食。他们根本看不见我们。”
“就算看见了，也不会在乎。”
桃之助的脸色一点点发白，他一直知道和之国百姓过得很苦。
可直到此刻，他才真正听见这些人说出自己经历的一切。
不是一句“凯多压迫百姓”。
而是有人喝下污水后咳血，有人眼睁睁看着孩子夭折，有人带着最后一点希望前往花之都，最后再也没有回来。
绝望不是一瞬间形成的。
是一次次求助无人回应，一次次反抗被镇压，最后将所有人逼得不敢再相信任何人。
小菊握着刀的手微微颤抖：“他们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雷藏沉着脸，指间的手里剑被捏得变形。
“百兽海贼团与黑炭大蛇，一个负责挥刀，一个负责遮住真相。”
“他们让百姓困在这里，让苦难变成无人能够听见的声音。”
锦卫门的双眼已经布满血丝，他望向那座工厂，胸口像压着一团火。
“毁掉它，必须毁掉它！”
“这样的地方，一刻都不能留下！”
桃之助缓缓抬起头，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老妇人面前，郑重低下头。
“对不起。”
老妇人愣住了。
桃之助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我是光月桃之助。”
“光月一族没能保护好和之国，让你们受了二十年的苦。”
“凯多已经死了，黑炭大蛇也死了。”
“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让任何人用这种方式伤害和之国百姓。”
老妇人呆呆看着他。
男人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半天没有发出声音。
破落镇的人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种承诺。
他们不敢轻易相信。
可望着桃之助眼中压抑不住的愧疚与坚定，两人最终没有转身离开。
小菊走到桃之助身边，轻声道：“少主，这座工厂必须尽快停止运转。”
“里面的实验也必须全部查清。”
雷藏点头：“若还有被困在里面的百姓，必须先把他们救出来。”
“那些制造人造恶魔果实的东西，也不能落到其他人手里。”
桃之助用力握紧天羽羽斩：“我要毁掉这座工厂。”
“凯多留下的兵器、实验和污染，全都不能再继续害人。”
锦卫门立刻说道：“少主，我来带人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