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
洛恩终于开口。
锦卫门转头看向他：“洛恩大人，难道还有其他顾虑？”
“工厂当然要毁。”
洛恩看着那片庞大厂区，语气平静。
“但在动手以前，先进去看看。”
“凯多费了二十年时间，建造这样一座规模的工厂，里面不可能只有人造恶魔果实生产线。”
“或许还留着其他实验品。”
众人神色一变。
罗杰咧嘴笑了笑，眼中多了几分兴致。
“先摸清里面有什么，再把它彻底砸掉。”
“这主意不错。”
卡塔库栗沉声道：“奎因当初急着赶来破落镇，甚至准备摧毁工厂带走研究成果。”
“这已经说明，里面有百兽海贼团极为看重的东西。”
德雷克点头道：“工厂内部有不少区域，连普通干部都不能进入。”
“奎因亲自负责的实验室，守卫最严。”
佩吉万也说道：“我只知道这里生产人造恶魔果实。”
“其他事情，奎因从来不允许我们接触。”
桃之助看向锦卫门、小菊与雷藏：“先探查工厂。”
“确定里面没有百姓，也弄清楚凯多和奎因留下了什么。”
“之后，再彻底毁掉这里。”
“是，少主！”
锦卫门三人同时应声。
龙马始终没有说话。
他站在队伍稍后的位置，黑刀秋水被他握在手中，刀鞘边缘已经被手指攥得发白。
他比任何人都熟悉和之国。
这片土地曾经以武士闻名于世，刀匠打造的名刀足以传遍大海。
可如今，和之国最显眼的东西，却变成了污染河流的管道，制造兵器的工厂，还有被压得直不起腰的百姓。
凯多已经死了。
可凯多留下的伤痕，依旧遍布和之国。
龙马望着远处巨大的厂房，胸中的怒意一点点翻涌。
若凯多还活着，他会毫不犹豫拔刀。
那一刀，不只是为了光月一族，也不只是为了被百兽海贼团杀死的武士。
更是为了眼前这些连孩子都不敢再轻易生下来的百姓。
小菊察觉到龙马的变化，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出声。
锦卫门、雷藏与传次郎也看了过去。
他们都能感受到龙马心里的愤怒。
可没人上前打扰。
有些怒火，不需要安慰。
只有让凯多留下的一切彻底消失，才能慢慢平息。
桃之助站在原地，目光却悄然落在龙马身上。
他从小听着刀神龙马的传说长大。
龙马是和之国的英雄，是斩杀飞龙、守护国土的武士之神。
如今，这位传说中的人物重新站在和之国土地上，又亲眼见证了凯多留下的罪恶。
若未来能够重建和之国，龙马无疑是最适合凝聚民心的人。
百姓需要新的秩序。
也需要一个足以让所有人重新相信和之国的人。
只是眼下，破落镇的危机尚未解决。
桃之助压下心中念头，抬头望向工厂。
“进入工厂。”
随着众人靠近，工厂外部的细节也越来越清晰。
高大的铁门早已锈迹斑斑。
门前倒着几名百兽海贼团成员，显然是德雷克与佩吉万先前阻拦奎因时留下的痕迹。
厂区内没有半点寻常工坊的杂乱。
宽阔道路被整齐分割，粗大的金属管道从地面延伸到厂房顶部，数不清的阀门与仪器镶嵌在墙壁上。
即便许多设备已经停止运转，空气里依旧充斥着刺鼻气味。
洛恩率先走进铁门。
罗杰、卡塔库栗、龙马与桃之助等人紧随其后。
踏入厂房的瞬间，所有人的脚步都停住了。
巨大的生产线横贯整个厂区。
一条条传送带缓慢移动，上面摆着形状不同的容器与金属部件。
高处悬挂着密密麻麻的灯管，冷白色光芒照在钢铁地面上，映出一片令人压抑的惨白。
两侧房间里摆满了谁也叫不出名字的设备。
有的设备连接着复杂管线，有的设备内盛放着颜色诡异的液体，还有一些透明容器中残留着尚未清理的实验材料。
锦卫门皱紧眉头。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雷藏看着不断延伸的流水线，神色凝重。
“这些工艺，和之国从未有过。”
“凯多手下那些海贼，也不可能造出这种东西。”
传次郎缓缓扫过四周。
他追查这座工厂多年，如今终于亲眼看见内部景象，心里却没有半点轻松。
“难怪奎因如此重视这里。”
“这不是普通兵器工厂。”
“这里的技术，甚至比海军那些研究机构还要复杂。”
罗杰走到一台金属设备前，看了片刻，最终摇了摇头。
“我看不懂，不过凯多那个家伙，肯定也看不懂。”
卡塔库栗沉声道：“凯多只擅长战斗与扩张。”
“要建成这种规模的设施，需要的不只是资金和人手。”
洛恩抬头望向厂房深处。
那些精密设备、复杂线路与陌生工艺，全都说明了一件事。
凯多不具备这种技术，百兽海贼团同样没有这样的科研能力。
可这座工厂却已经在和之国存在十几年，甚至比凯多大规模制造给赋者的时间还要更早。
能够参与其中的人，放眼整片大海，也没有多少。
洛恩缓缓开口：“凯多背后，还有人。”
“而且是一个真正掌握顶尖科技的人。”
锦卫门问道：“洛恩大人，您怀疑是谁？”
“贝加庞克。”
这个名字一出，德雷克与佩吉万的神情同时变了。
传次郎的脸色也更加凝重。
罗杰则挑了挑眉：“那个传闻里最聪明的家伙？”
洛恩点了点头：“凯多没有能力建造这种工厂。”
“奎因虽然懂得研究，也远远达不到这种程度。”
“贝加庞克不同，他没有固定立场，只对研究本身感兴趣。”
“只要有人能提供他需要的研究素材，给他足够条件，他便可能与任何势力合作。”
“等研究失去价值，他又会毫不犹豫抽身，投入下一个让他感兴趣的项目。”
“至于会不会得罪谁，会不会让某个地方陷入灾难，他未必在乎。”
洛恩看着厂房中仍在缓慢运转的复杂设备，目光渐渐冷了下来。
“凯多这座工厂里，必然留着贝加庞克参与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