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胡子几人身上的气势便同时收敛。
罗杰挠了挠头，将佩刀推回刀鞘：“洛恩，我只是说说而已。”
金狮子冷哼一声，没有继续挑衅。
瓦尔德也收起拳头。
桃之助看着这一幕，心里越发复杂。
这些人每一个都强得可怕。
白胡子曾被称为世界最强的男人，金狮子是与罗杰争锋过的大海贼。
瓦尔德拥有世界破坏者的称号，罗杰更是海贼王。
可他们面对洛恩时，却都没有半点轻视。
桃之助忍不住看向洛恩，洛恩察觉到他的视线，目光随之落下。
只是一次对视，桃之助身体便不由自主绷紧。
那双眼睛仿佛能看穿他心中所有犹豫，他连忙低下头。
自从登上时代终焉号，他一直对洛恩保持着敬畏。
这个男人杀死凯多，推翻世界政府，又聚集了白胡子、罗杰、金狮子和瓦尔德这些旧时代强者。
桃之助很清楚，自己与这些人相比，实在太弱。
他没有压倒凯多的实力，没有统领一支庞大海贼团的威望。
甚至面对和之国如今的残局，都常常觉得无从下手。
工厂、矿场、百兽残部、被污染的土地，还有那些失去家人的百姓。
每一件事都压在他的肩膀上。
他是光月一族的继承人，和之国的未来，终究要由他来承担。
可他真的能做好吗？
“桃之助。”
洛恩忽然开口。
桃之助立刻抬头：“洛恩大人。”
“你在想什么？”
桃之助沉默片刻，还是如实说道：“我在想……罗杰为什么能成为海贼王。”
罗杰听见自己的名字，顿时转过头：“哦？你想知道这个？”
桃之助认真点头：“父亲一直很敬重您。”
“他把您说成一位无比伟大的海贼王。”
“可我见到您以后，却发现您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罗杰愣了一下，随即放声大笑：“御田那家伙，到底把我说成什么样了？”
桃之助有些尴尬，却没有回避。
“我原本以为，海贼王应该是最强的人。”
“能够让所有人畏惧，也能够让所有人追随。”
“可白胡子先生、金狮子先生和瓦尔德先生都不认为自己会输给您。”
“所以我不明白。”
“如果连最强都无法确定，您为什么会成为海贼王？”
这一次，罗杰没有立刻回答。
白胡子、金狮子和瓦尔德也安静下来。
他们都曾追逐过那个位置。
年轻时的大海上，海贼王这个名号意味着一切。
财富、名声、力量、自由。
谁能抵达最终之岛，谁便能站在所有海贼之上。
白胡子曾经与罗杰交手无数次。
金狮子更是在罗杰被捕后，独自杀进海军本部。
瓦尔德也曾凭借惊人的力量，想要将整片大海踩在脚下。
他们谁都不服谁，直到今天，也是如此。
洛恩看着桃之助，缓缓问道：“你觉得，什么样的人能成为海贼王？”
桃之助怔住了。
什么样的人能成为海贼王？
他下意识看向罗杰，又看向白胡子几人。
许久后，他才迟疑着说道：“应该是最强的人吧。”
“只有最强，才能打败所有对手。”
“只有最强，才能让所有人愿意追随。”
洛恩笑了笑：“最强？”
他转头看向罗杰：“罗杰，要不要和我打一场，看看谁才是最强？”
罗杰眼睛顿时亮了：“哈哈哈哈！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白胡子立刻开口：“洛恩，你可别忘了，最强之名属于老子！”
金狮子不屑道：“白胡子，你的时代早就过去了。”
瓦尔德冷声道：“真要争最强，应该先问过老夫。”
罗杰握住刀柄，满脸兴奋：“那就一起上啊！谁怕谁！”
几人刚刚平息的争论，再次爆发。
桃之助看得有些发懵。
洛恩却轻轻摇头：“看到了吗？”
桃之助一愣：“什么？”
“同一层次的人，单纯比拼力量，很难真正分出胜负。”
洛恩语气平静：“白胡子有震震果实，罗杰有霸王色霸气，金狮子拥有飘飘果实，瓦尔德的速度也足够威胁任何人。”
“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强大之处。”
“真要拼命，谁都有赢的可能，谁也都有死的可能。”
桃之助若有所思。
洛恩继续说道：“海贼王从来不是靠一场战斗打出来的称号。”
“罗杰抵达拉夫德鲁以后，世界政府与海军联手抹黑他，也顺便抹黑了我。”
“他们说罗杰和我都流淌着恶魔血脉，说我们是只会带来毁灭的恶人。”
桃之助皱起眉头。
锦卫门脸色也沉了下来：“世界政府惯会颠倒黑白。”
“凯多和黑炭大蛇统治和之国时，也一直对外宣扬工厂给百姓带来财富。”
洛恩点了点头：“他们控制消息，便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把白的说成黑的。”
“所有阻碍他们统治的人，都会被他们冠上恶名。”
“可外人的评价，本来就没有那么重要。”
“真正与一个人相处过，才能看清他的本性。”
桃之助再次看向罗杰。
罗杰此刻正和白胡子几人争得面红耳赤。
他没有半点海贼王的威严，也没有像凯多一样，摆出强者俯视弱者的姿态。
可桃之助忽然想起，罗杰刚才面对那些SmILE能力者时，明明拥有一刀杀光所有人的实力，却始终没有拔刀。
因为洛恩说过，不能杀，罗杰便真的没有杀。
洛恩看着罗杰，缓缓说道：“罗杰能成为海贼王，不是因为他比所有人都强。”
“而是因为他是这片大海上，最自由的王者。”
罗杰的争论声渐渐停下，白胡子、金狮子和瓦尔德也都看向洛恩。
“他出海不是为了财富，也不是为了权力。”
“他想要的，从来只是和志同道合的伙伴一起航行，去看这片大海尽头究竟有什么。”
“财富摆在面前，他不会被财富困住。”
“权力唾手可得，他也不会因此改变自己。”
“哪怕站在大海顶端，他依旧是罗杰。”
洛恩的声音不高，却清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坚持初心，这件事听起来很简单。”
“可一个人走得越远，拥有得越多，见过的诱惑越大，便越难守住最初的自己。”
“能始终不被外物动摇，才是最简单，也最难做到的事情。”
厂房内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