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杰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白胡子握着丛云切，想起自己最初出海时，只想拥有一个家。
金狮子低头看向掌心，想起自己曾经想要征服大海的野心。
瓦尔德沉默不语，脑海中浮现的，是那些因他追求力量而失去的东西。
桃之助也低下头。
他想起父亲，想起母亲，想起和之国那些等待重建的土地与百姓。
他最初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是成为强者？是让所有人敬畏光月一族？
还是让和之国不再出现破落镇那样的地方，让那些被凯多夺走一切的人，重新拥有活下去的希望？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短暂的沉默过后，罗杰忽然咧开嘴：“哈哈哈哈！”
“洛恩，你这番话说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笑得毫无顾忌，方才那点难得的认真转眼便没了踪影。
罗杰下意识抬起手，想要按住头顶的帽子。
手掌落下，却摸了个空，他的动作停了停。
那顶陪伴他走过大半航程的草帽，早就被他送给了香克斯。
后来，香克斯又将草帽交给了路飞。
一顶普普通通的帽子，就这样跨过数十年，先后落在三个人手中。
它见证了他的时代，也见证了香克斯的成长。
如今，那顶帽子又戴在一个向往自由的年轻人头上。
“草帽啊……”
罗杰低声念了一句，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却少了几分没心没肺。
他死得太早。
将大海搅乱以后，连新时代真正到来的模样都没能看见。
当年行刑台上的那番话，只是将一颗种子埋进大海。
无数人为了财富、名声与梦想扬帆出海。
他们争斗，他们厮杀，他们挑战世界政府，也在不断冲击旧时代留下的秩序。
罗杰原以为，新时代会在漫长的混乱之后一点点到来。
可弟弟洛恩复活后，彻底改变了这一切。
世界政府倒下，天龙人失去权力，bIG mom与凯多接连败亡。
就连早已死去的旧时代强者，也重新回到了这片大海。
如今的大海，比他临死前想象得更加混乱，也更加精彩。
罗杰抬头看向洛恩，放声笑道：“能够回来亲眼看看这个时代，真是太好了！”
“我当年只是随手撒下一把种子，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它们已经长得到处都是！”
“而且你这个家伙居然复活了，哈哈哈！不愧是我的好弟弟！哈哈哈！”
洛恩平静道：“你若多活几年，或许能亲眼看着种子发芽。”
“那有什么意思？”
罗杰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能看到开花结果，不就足够了吗？”
话音尚未落下，厂房深处再次传来大批脚步声。
这一次，出现的SmILE能力者远不止十几人。
数十道异化身影从不同通道涌出。
有人背后长着巨大龟壳，有人胸前探出蛇头，还有人的双腿化作羚羊四肢，奔跑速度极快。
他们很快看见倒在生产线附近的同伴。
“入侵者还在这里！”
“抓住他们！”
“守住工厂！”
怒吼声接连响起。
数十名SmILE能力者同时冲出，整片钢铁地面随之震动。
桃之助脸色一紧。
锦卫门、小菊与雷藏立刻挡在他的身前。
传次郎刚刚握住刀柄，罗杰已经大笑着走了出去。
“又来了一批？正好刚才还没活动开！”
他握住刀鞘，脚下猛然发力。
砰！
钢铁地面凹陷下去。
罗杰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瞬间冲进人群。
他没有动用霸王色霸气。
在这种地方，霸王色固然能够瞬间震晕大批敌人，可锦卫门、桃之助、小菊等人同样处于范围之内。
罗杰不需要恶魔果实。
他这一生，只凭体魄、剑术与霸气，便站在了大海顶端。
面对这些连自身能力都无法完整掌握的SmILE能力者，更没有必要动用真正杀招。
一名长着犀牛头的能力者正面撞来。
那颗犀牛头几乎占据了半个上身，尖角足以轻易刺穿钢板。
“给我滚开！”
罗杰身体一偏，犀牛角擦着他的衣服掠过。
下一刻，刀鞘重重落下。
砰！
犀牛能力者双腿一软，整张脸直接砸在地上。
另一名蛇首能力者从侧面扑来，胸前蛇头张开嘴巴，露出两根锋利毒牙。
罗杰抬起左手，一把按住蛇头：“这种东西长在胸口，不觉得碍事吗？”
他甩动手臂，连人带蛇一起砸向旁边。
三名准备偷袭的SmILE能力者当场被撞飞，滚出十几米才停下。
“围住他！”
“不要让他继续靠近！”
其余人迅速散开，从不同方向发起攻击。
刀、铁棒、利爪、兽口同时袭来。
罗杰却像是早已看清所有攻击轨迹。
他时而侧身，时而弯腰，偶尔只是向前迈出半步，便能让数道攻击互相撞在一起。
一道道异化身影接连倒飞。
从始至终，没有一个人能够真正碰到罗杰。
锦卫门看得呼吸发紧：“这就是海贼王的实力？”
雷藏额头已经冒出冷汗：“他根本没有认真。”
小菊盯着罗杰穿梭在人群中的身影，连眨眼都不敢。
“这些SmILE能力者的力量远胜普通武士。”
“可在罗杰面前，他们和普通人没有区别。”
桃之助更是看得目瞪口呆，他刚刚还在思考罗杰为何能成为海贼王。
现在，答案似乎又多了一个。
自由不代表弱小。
眼前这个看起来随心所欲、行事毫无章法的男人，本就是站在大海顶端的怪物。
白胡子双手抱在胸前，忽然摇了摇头：“咕啦啦啦啦！”
“幸亏时代终焉号的船长不是罗杰。”
罗杰一拳打飞面前敌人，转头喊道：“白胡子，你什么意思？”
“若你是船长，老子绝不会登船。”
白胡子毫不客气道：“让你来带路，整艘船迟早被你带进海沟！”
金狮子当场大笑：“这句话老子赞同！”
“罗杰这家伙连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都不知道！”
罗杰顿时不服：“胡说！我每次都能找到正确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