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恩大人说得没错。”
德雷克低声道：“凯多为了建造这里，耗费了二十年。”
“工厂一旦落入其他人手中，就有可能继续制造SmILE。”
“哪怕制造者换了人，受害的依旧会是普通百姓。”
佩吉万也闷声道：“奎因留下的那些设备，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全部烧掉最好。”
洛恩的目光落在那些不断移动的人造恶魔果实上。
“至于SmILE的缺陷，真正掌握核心技术的人，从来不是凯多，也不是奎因。”
桃之助轻声重复：“贝加庞克……”
“不错。”
洛恩缓缓说道：“凯多能够建立这座工厂，是因为他获得过贝加庞克的技术。”
“人造恶魔果实的研究，也不可能只留在这里。”
“工厂毁掉，凯多的生产线会彻底消失。”
“但只要贝加庞克还活着，相关技术便不会真正断绝。”
传次郎的手掌慢慢松开。
他看着厂房中复杂的设备，压在心里的犹豫终于散去。
这座工厂不是希望，它只是凯多用无数百姓的血肉堆出来的罪恶。
留着它，只会让更多人记起那些无法摆脱的噩梦。
“既然如此……”
传次郎缓缓拔出佩刀，刀锋映出他那张压抑了二十年的脸。
“那就让凯多留下的东西，全部消失。”
锦卫门没有说话，可他握住双刀的手越来越紧，身上的怒火几乎压不住。
他想起破落镇那些喝着污水的百姓，想起那些连悲伤都无法表达的人，也想起二十年来死在工厂里的无数亡魂。
凯多已经死了，黑炭大蛇也已经死了，可这座工厂还在。
只要它矗立在这里，便像是在嘲笑和之国曾经遭受的一切。
“传次郎！”
锦卫门忽然开口。
传次郎转头看向他。
“二十年前，我们没能阻止凯多踏入和之国。”
锦卫门的声音低沉，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
“二十年后，这座吞噬百姓的工厂，不能再继续存在。”
传次郎点了点头：“正合我意。”
两人同时向前迈步。
锦卫门双刀出鞘，传次郎也握紧佩刀。
火焰在刀锋上猛然升起。
炽热的火光瞬间照亮整片厂房，沿着金属管道一路蔓延。
“狐火流！”
锦卫门怒喝一声，双刀猛然斩出。
轰！
一道火焰刀光横贯生产线。
数条金属传送带被当场斩断，摆放在上面的人造恶魔果实纷纷跌落。
火焰卷过地面，将那些诡异果实全部吞没。
紧接着，传次郎挥出长刀，熊熊烈焰从另一侧爆开。
厂房内堆积的实验材料、记录设备与金属容器接连炸裂，火光顺着密集管道冲向四周。
轰隆！
一根粗大管道承受不住高温，猛地断裂。
黑色液体从断口喷出，却在半空被火焰点燃。
冲天火柱直贯厂房顶部。
“继续！”
锦卫门怒吼着再次挥刀。
火焰沿着生产线蔓延，一台台精密设备在烈火中变形、坍塌。
传次郎没有停手。
他每挥出一刀，便有一片厂区被火海吞没。
那些制造人造恶魔果实的容器一个接一个炸开，曾经被凯多视作战争根基的SmILE，在顷刻间化作灰烬。
巨大的厂房开始剧烈震动。
钢铁支架被烧得通红，屋顶不断有碎片砸落。
罗杰扛着佩刀，望着火海咧嘴笑道：“这才痛快！”
白胡子站在远处，丛云切轻轻落在地上。
“咕啦啦啦啦！”
“凯多花了那么多心思建造这里，到头来却被两把刀烧得干干净净。”
金狮子冷哼一声：“这座工厂本就不该存在。”
瓦尔德看着不断崩塌的厂房，沉声道：“少了这些人造恶魔果实，百兽海贼团最后一点翻身的机会也没了。”
德雷克与佩吉万沉默站在原地。
他们曾经都是百兽海贼团的干部。
那时的他们以为，凯多建立工厂，是为了打造一支无人能敌的能力者军队。
可直到今天，他们才真正看清。
那所谓的强大，是建立在无数普通人的痛苦之上。
凯多从没给过和之国任何东西，他只是在掠夺。
火焰越烧越旺，整个破落镇都能看见那片冲天而起的赤红。
街道两侧，许多百姓打开紧闭多年的房门。
那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扶着门框，呆呆望着远处燃烧的厂房。
她端着的木碗已经掉到地上。
旁边的男人嘴唇不断颤动，许久后才发出沙哑声音。
“烧起来了……”
老妇人望着那片火海，浑浊的眼睛里慢慢流下泪水。
“真的烧起来了。”
一些孩子也从破旧房屋中跑出。
他们没有靠近，只是远远望着那座吞噬了无数人的工厂。
过去每次看到厂房冒烟，他们都会害怕。
因为那意味着又有污水流进河里，又有人被带进里面，再也回不来。
可这一次，浓烟不再让人恐惧。
那是凯多留下的罪恶，终于被彻底焚毁。
厂房中央，巨大的支撑柱在烈焰中断裂。
轰隆！
整座主厂房轰然坍塌。
冲击卷起大片烟尘，火焰却没有熄灭，反而顺着废墟继续燃烧。
传次郎站在火海前方，久久没有移动。
他在黑炭大蛇身边潜伏二十年。
为了光月一族，为了等待桃之助归来，他忍受过屈辱，也看着许多无法挽回的惨剧发生。
那些年里，他一次次告诉自己，必须忍。
只要活下去，便还有希望。
可很多时候，他甚至怀疑，这一天究竟会不会到来。
直到现在。
凯多死了，黑炭大蛇死了。
这座压在和之国百姓头顶二十年的工厂，也终于化作灰烬。
“锦卫门。”
传次郎缓缓开口：“我们等到这一天了。”
锦卫门看向他，眼眶同样发红。
“是啊。”
传次郎望着远处那些走出家门的百姓，声音渐渐坚定。
“从今以后，和之国再也没有能够威胁平民的势力。”
“凯多留下的工厂毁了，百兽海贼团也覆灭了。”
“只要桃之助大人能够妥善治理这个国家，和之国一定会越来越好。”
桃之助抱着天羽羽斩，站在两人身后。
他没有立刻开口。
眼前的火焰映在他的脸上，也映出他眼中的沉重。
凯多与黑炭大蛇留下的东西，不会随着工厂燃尽便全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