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恩双手握剑，对着白蛇大神的脖颈一剑斩下。
没有缠斗，没有试探。
黑色剑锋撕开空气，带起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
噗！
坚硬白鳞如同薄纸般破开。
巨剑从蛇颈一斩而过。
白蛇大神那颗堪比小山的头颅冲天而起，腥红鲜血喷上数十丈高空，将大片山壁染成红色。
轰隆！
蛇头重重砸落。
整座山谷剧烈震动，地面裂开数道深沟，大量岩石滚落而下。
白蛇大神无头的身体疯狂扭动，沿途树木与山石全部被碾碎。可仅仅过去数息，那庞大蛇躯便失去力量，重重倒在山谷之中。
传说中的白蛇大神，就此毙命！
弦一郎保持着拔刀姿势，久久没有动弹。
刚才面对枪足正长，洛恩只用一剑。
如今面对苇名人祭祀多年的白蛇大神，他依旧只用一剑。
从出手到白蛇大神被斩首，短短数息。
弦一郎甚至没能看清洛恩如何抵达白蛇头顶。
巅峰时期的苇名一心很强。
强到只要他还活着，内府便不敢轻易发动总攻。
可即便是一心大人，面对如此庞大的白蛇大神，恐怕也要经历一场生死恶战。
洛恩却像斩杀普通蛇类一样，轻易砍下了白蛇大神的头颅。
两者之间的差距，已经不需要再比较。
洛恩的力量，远远凌驾于苇名剑圣之上！
弦一郎缓缓收刀。
先前心中那点不甘与挑战之意，已经被彻底压下。
他可以追赶一个看得见背影的强者。
可洛恩站立的高度，已经远到他无法看清。
“洛恩大人。”
弦一郎低下头，第一次主动改变称呼。
“多谢您斩杀白蛇大神。”
洛恩收回武装色霸气，七星剑重新恢复原状。
“它挡路了而已。”
他走到弦一郎面前，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刚才斩杀的不是苇名传说巨兽，而是一条随处可见的蛇。
洛恩想起弦一郎刚才的喊声，开口问道：“你说的龙胤之力，究竟是什么？”
弦一郎看了一眼山谷中白蛇大神的尸体。
那颗巨大的蛇头倒在乱石之间，鲜血仍沿着断口不断涌出，将附近大片芦苇染红。
苇名人祭祀多年的神明，在洛恩手中连一剑都没有撑住。
弦一郎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龙胤之力，源自樱龙。”
“樱龙从西方来到苇名，改变了源之水，也将不死的恩赐赐给了御子一族。”
洛恩问道：“御子？”
“拥有龙胤血脉之人。”
弦一郎扶住旁边断裂的木柱，脸色依旧苍白。
“龙胤御子可以将自己的血赐给他人。”
“得到恩赐的人，哪怕遭受致命伤势，也能一次次复生。”
洛恩目光微动：“没有限制？”
弦一郎摇了摇头：“至少普通刀剑与伤势，无法真正杀死得到龙胤恩赐之人。”
“他们不会衰老，也不会因为伤势死去。”
“即使被人斩断要害，也能重新站起来。”
说到这里，弦一郎握紧了拳头：“这便是我一直寻找龙胤之力的原因。”
“苇名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一心大人病重，内府大军压境，苇名武士死伤殆尽。”
“普通人的力量终究有限。”
“可若我拥有龙胤之力，无论败多少次，都能重新站起来。”
“只要我不死，苇名便不会真正灭亡。”
洛恩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弦一郎抬头看向他：“您不认同？”
“永生确实是一种力量。”
洛恩说道：“但永生并不等于强大。”
弦一郎眉头一皱。
“只要不会死亡，便能无数次挑战强敌。”
“哪怕失败百次、千次，总有一次能够取得胜利。”
“这难道还不够强？”
“不够。”
洛恩回答得十分直接：“如果敌人可以击败你一次，便能击败你第二次。”
“你不会死，他却可以斩断你的手脚，将你锁在地牢，或者直接把你沉入无法逃出的深渊。”
“到了那个时候，永生只会让你永远承受失败。”
弦一郎身体一僵，他一直将不死视作拯救苇名的最后希望。
只要能够获得龙胤恩赐，他便可以不惧死亡，不断战斗。
可洛恩的话，却直接击中了他从未考虑过的地方。
无法死亡，不代表无法落败，更不代表不会被人控制。
洛恩看向山谷中那具庞大的蛇尸：“白蛇大神存在了不知多少年。”
“以它的生命力，普通人几辈子的时间，对它而言也许只是很短的一段岁月。”
“可它足够强吗？”
弦一郎顺着洛恩的视线看去。
白蛇大神的头颅与身体已经彻底分离。
苇名人数代祭祀的神明，面对洛恩时，甚至没有还手的机会。
“它活得再久，也挡不住我一剑。”
洛恩说道：“若是不死便代表无敌，它现在就不会倒在那里。”
弦一郎张了张嘴，却无法反驳。
眼前的景象，便是最直接的证明。
洛恩继续说道：“真正的强大，从来不只是不死。”
“力量、速度、意志、判断，甚至对力量的使用方式，缺少任何一样，都可能败在比自己弱小的人手中。”
“普通人寿命短暂，身体也远不如白蛇大神。”
“可他们能锻造刀剑，制造火枪与火炮，也能建造船只，跨越原本无法通过的大海。”
“只要工具足够强，普通人同样能够开山裂石，撼动山海。”
弦一郎猛地抬起头，他想起内府攻城时使用的火炮。
那些操纵火炮的士兵，没有苇名一心的剑术，更没有白蛇大神那种恐怖体魄。
可一轮炮火落下，坚固城墙依旧会被轰碎。
数十年苦练的武士，若是被火枪击中要害，同样会倒在战场上。
就连时代终焉号那种远超苇名所有船只的庞然大物，也是由人建造出来的。
洛恩看着他：“你想要永生，是因为害怕自己的力量不够。”
“可你从未想过，真正应该增强的并不是活下去的时间，而你本身。”
“如果你足够强，一次便能击败所有敌人，又何必依靠无数次复生？”
山谷中只剩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
弦一郎久久没有开口。
他为了守护苇名，不惜服用变若水，也一直试图夺取龙胤。
在他看来，只要得到不死之力，自己便拥有了击退内府的资格。
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始终把不死当成了强大的尽头。
洛恩却用两场战斗，让他亲眼看见了另一种答案。
无论枪足正长还是白蛇大神，在洛恩面前都没有第二次出手的机会。
这才是真正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