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寒如此癫狂，李玄吉不愿与疯子交手。
此刻，蒋寒完全是在透支生命，或者肉身，修为境界都飙升了不少。李玄吉评估了一下，自己很难制服他，除非动用清静观或者那藏在桃木剑里的两粒仙晶的力量，但眼下这情形，却是万万不可以的。
那普化真人的青灵玄气，仍是几乎遍布整个宁云城上空。不过，普化真人，一直注视着楚君消失的地方，对于蒋寒和李玄吉两人的追逐打斗，根本不管。
蒋寒一直紧追不舍，李玄吉只得一边后退，一边释放出自由之气息。两人，犹如在海中搏斗一般，处处受阻，又要处处提防，浮浮沉沉，兜来转去。
过了一会儿，李玄吉发现那普化真人的青灵玄气也惧怕被自由之灵气所消解，竟然开始主动回避，心中一喜，正要发力，飞遁而去，但随即又发现，蒋寒释放出的魔气之中，竟然出现了绝望的气息。
不是先前那种纯粹的心理感觉，而是实质性的存在，是如楚君所释放出来的那样，和自己自由气息同层级的存在，可以互相对抗或者说对冲，只不过数量不多，远不及楚君随手一挥。
但这毕竟是可以污染普通修士元神的绝望气息，再加上是两人相处很近的缘故，那青灵玄气索性连蒋寒也避开。两人打到哪里，青灵玄气便让出一个空地来。
李玄吉不由来了兴趣。豁出去了，既然甩不掉，便趁机研究一下，遂一边以晦明禅师演示的无畏印打出自由之灵气，一边暗中感应蒋寒那一丝绝望气息。
很快，李玄吉便大致明白了。
按照李玄吉目前的理解认识，自由也好，绝望也罢，都是一种神识波动，这种神识波动要足够的强大，足够的纯粹，方能外显化，有种种玄妙之用。
蒋寒的绝望气息，之所以只有那么一丝丝，不是因为他的神识波动不够强，而是不够纯粹。
精神波动的纯粹，或者说精神的纯粹，是一种抽象和升华，需要将世俗的苦难，肉身的残缺，一切的一切，完全剥离，只剩下那最纯粹的。
譬如，你恨，恨命运不公，恨真心错付，恨被误解被伤害，但你若要修此道，那命运的不公，真心的错付，那被误解被伤害，凡此种种，所有一切，都须得忘掉，完全剥离，留在你心里的只有一个字，恨。
而这天残门少主蒋寒，还没有做到这一步。他的精神波动，还有太多的杂质，太多沉重的现实。
从蒋寒的精神波动中，李玄吉感应到了他的悲伤和绝望，以及背后的根源。他竟然是天阉！
所以，他对阴阳一体本自具足的蓝羽充满了莫名又狂热的爱慕；所以，他对峨冠博带绝望到底的楚君发自内心的追随，或者说崇拜。
明白至此的李玄吉，看向蒋寒的眼神，复杂无比。
便在这时，一道神识波动从惜春阁徐徐升起，冲破了青灵玄气，朝着楚君消失的方向而去。
这是法明大师放出的神识？李玄吉从中感应到一丝无畏的意境，和先前法明显出不动明王法相之时自己感应到的一模一样。
李玄吉怀中那道晦明禅师神识波动，也微微颤动了一下。
这时候，那普化真人，出手了。他是绝对不会让人去接触影响楚君的，哪怕这种接触影响是负面的，也不行。只见那悬在高空拂尘，微微一荡，数道青色光华垂落在惜春阁上方，犹如牢笼一般，封住了法明神识波动的外放。
本想去惜春阁与法明会合的李玄吉，见此情形，只得作罢，继续“带着”蒋寒四处游荡。
城主府不让进，流云宗上空悬着把剑，诡异得很，似乎连普化真人也有些忌惮，青灵玄气并没冲进去。
此刻，能降服蒋寒，而非单纯击败或杀死的人，只有两个，蓝羽和楚君。
楚君，应该在虚空之中，真正的虚空之中。李玄吉现在完全感应不到他的存在。他消失的那个方向，对于一般的元神修士而言，只是个方向，或者一个隐约的入口，但却根本无法感应到之后的那真正虚空。
蓝羽，此刻，也不知道还在城主府，还是在其他某个地方。但他，或者她，为何还不现身？蒋寒，再这样一直透支自己的肉身，不说必死无疑，转修鬼道是肯定的。
微弱的神识波动，传到李玄吉脑中，直接作用于李玄吉的大脑神经，晦明禅师的声音随即响起，“李施主，无畏印。”一连说了三遍。
李玄吉不解，更有些恼怒，质问道，“你们到底在搞什么？”他实在想不明白，晦明禅师为要拼死去助楚君，以至于落得现在这步田地，元神残缺到只剩下一道神识波动。
只听得晦明禅师的声音又如鬼魅般幽幽响起，“原本是要法明师弟出手相助的，但普化真人反应太快。如今，法明师弟被压制住，只能劳烦李施主了。”
李玄吉，冷冷地回应道，“大师不说清楚缘由，恕在下不愿盲从。”
晦明禅师，叹了口气，开始娓娓道来，“一切因楚君而起，也因你而起。原本，我们各自奉命前来，要掳走你或者那两位，不令道门独占鳌头，然后下到凡俗间去。因你自由一说，我们多数人便选了你，决定将你带走。但楚君却临时发狂，竟然在此炼虚合道。我们也只能各自随机应变。。。。。。”
城主府，蓝羽站在大厅外，目瞪口呆地看着里面，眼神里甚至流露出一丝惊骇。
他知道，王怀书和洛香香这两人作为阴阳上人的传人，一有机会，必然会收拢吸收那阴阳无极丹释放出的种种阴阳之道的残余，甚至还料到了两人为了追求速度，会采用媾合的方式，但他没有想到的是，场景竟然会如此疯狂。
一黑一白的魔气，在大厅中形成一个太极，旋转不已，正中间，王怀书和洛香香，就像两个没有骨骼的人形面团，贴在一起。那些体态和姿势，许多都超乎蓝羽的想象，其淫乱完全超颠覆了所谓的礼义廉耻，其难度则完全超越了正常的生理架构。
而令蓝羽觉得惊骇的是，王怀书和洛香香两人，竟然不时在转换身体和性别。时而，王怀书成了洛香香，洛香香成了王怀书；时而，王怀书变作了女子，洛香香变作了男子。。。。。。。
魔气飞扬，王怀书和洛香香在大厅中疯狂修行。两人并非没有感应到旁人的偷窥。城主魏笑海、蓝羽二人自不必说，一个高高在上随时朝下俯瞰一眼，一个就站在大厅外，贴着窗户看。除此之外，有几道来自城主府各处的神识探查。
但这又何妨？这又算得了什么呢？到了这灵界，待的时间越久，两人越来越认识到了自身修为境界的低微，越来感受到了莫大生存压力，所以只要有机会吸收那些来自同宗门的功法残余，增强实力，其他便顾不得了。
浓烈的魔气，渐渐收敛，直到几近于无，王怀书和洛香香站在那里，犹如一座玉雕。原本，须得施展魔功方才可以合体的二人，如今几乎彻底融合在了一起。一个脑袋，前后是两张不同脸，除此之外，和常人几无任何差别。
看着这一幕，蓝羽推开门走了进去，笑道，“恭喜恭喜！阴阳和合功最难最凶险的阶段，两位已经跨过去了，之后便可冲击元神之境。”
王怀书看着蓝羽，面露贪婪之色，但随即便颔首笑道，“多亏蓝宫主顾念宗门情谊，留下许多阴阳无极丹的药力。”
蓝羽淡淡一笑，“两位不必谢我，本宫根本无法将那些药力悉数收回。这都是两位的天纵奇才，竟然将太上长老的阴阳和合功领悟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地步。”最后这句话，明显指的是这两人方才那些所作所为。
王怀书哈哈大笑，声若洪钟，顾盼之间，豪情万丈，片刻之后，看着蓝羽，淡淡一笑，“蓝宫主，不是喜欢听人讲自由吗？这也是一种自由，只要不妨碍别人，便是我们的自由。天为帐，地为床。”
蓝羽敏锐地觉察到了什么，随即开口问道，“你们凡俗间皆是如此？”
王怀书又是哈哈大笑，“也不尽然，哪里都有庸俗狭隘之辈。”
蓝羽看着王怀书，眼神之中透着一丝明显的不信，但没纠结于此，沉吟片刻，忽然翻手，托着那颗阴阳无极丹，说道，“我等毕竟系出同宗，临下去之前，本宫想以此丹与贵伉俪再结个善缘。”
王怀书盯着蓝羽手中那颗阴阳无极丹看了片刻，缓缓收回目光，沉声问道，“不知何事，蓝宫主不方便出面，却又值这颗阴阳无极丹？”
蓝羽冷笑一声，“不方便是真的，不值也是真的。贵伉俪得了太上长老真传，自然知晓，本宗阴阳无极丹，每一转便须两位同门献祭。”说到这里，蓝宫顿了顿，掌心灵气暗吐，那阴阳无极丹开始慢慢旋转，释放出一丝阴阳魔气。
随后，蓝羽又才接着说道，“这一转，是本宗一对恩爱道侣献祭所化。于贵伉俪如今境地十分契合。”
“蓝宫主，不必绕圈子。有什么事，直说无妨。”王怀书，沉声说道。
“道友不必紧张，其实并不是什么难事。”蓝羽，随即笑道，“我想请两位将天残门少主蒋寒带回来。”
“蓝宫主为何不亲自前去？”王怀书忽然转身，露出洛香香的面容，五官精致、棱角分明，还带着一丝笑意，眼神更是清明无比。
蓝羽看着洛香香，略一失神，随即恢复了镇定，抬头朝着上方，“恐怕魏城主不会让本宫出去。”
洛香香随即打蛇随棍上，当即说道，“我等也不敢保证能出去。”说罢，也朝上望了一眼，然后朝着蓝羽看去。
这女人，太精明！莫非她们已经开始神识和合？蓝羽有些头疼，想了想，抬头说道，“魏城主，你若不让我出去，便让这两位出去，将蒋少主带回这里来。否则，他就要死在你宁云城了！”
片刻之后，魏笑海的声音，从天而降，“蓝宫主稍安勿躁，蒋少主吉人自有天相。”顿了顿，方才又说道，“那就有劳两位去接一下蒋少主吧。”
“谨遵城主之命。”洛香香和王怀书齐声说道，之后却站在那里，没有丝毫动身的样子。
蓝羽，会意，二话不说，将手中阴阳无极丹催动。一道细如蚕丝的灰色气流，朝着王怀书和洛香香直飞而去。
两人当即飞旋起来，魔气从体内涌出，贪婪地包裹着那道灰色气流，然后也缭绕着两人旋转不已。
片刻之后，两人方才停下，缓缓睁开眼，露出一丝满意和回味。
那洛香香更是对着蓝羽风情万种的笑了笑，随后又问了一句，“蓝宫主，蒋少主修为远甚我等，他若是执意不肯回来，我等恐怕也无能为力。”
蓝羽似乎早有所料，淡淡的答道，“你们只需告诉他，阴阳和合，本自具足。”
王怀书和洛香香，将这八个字默默念诵了一遍，随即飞了出去。
李玄吉听了晦明禅师的一番话，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感慨万千。
宁云城这里，前后十几章节。我们不妨，借着李玄吉感慨万千之际，以晦明禅师向李玄吉的一番解释为蓝本，也在这里将许多事情做个简单的梳理和说明：
1、四海盟蓬莱道宫飘渺道人冲境失败，神念下到凡俗间。
2、李玄吉、王怀书、洛香香，凡俗间身份暴露，且李玄吉因自由诵，王怀书和洛香香因阴阳上人传承之人的身份，受到各方关注。
3、普化真人奉命带三人去玄灵域总宗门玄灵境，企图将三人尽皆据为己有。
4、其他势力，魔域（蓝羽、蒋寒、楚君），万鬼渊（乌元辰、乌忧戎），蛮荒地（梅仙子、鹰飞天），还有极乐天（法明、晦明），皆有派人前来宁云城要掳走李玄吉，或者王怀书和洛香香，然后集体下到凡俗间。
5、宁云城流云宗的太上长老，秦仙子，早有反意，和这些人暗中结盟。
5、这些人以楚君为首，制定计划，并在这过程中选择将李玄吉掳走。
6、计划很顺利，但随后便出了问题，魔、鬼、妖三人认为极乐天的晦明别有用心，在暗中“蛊惑”李玄吉，甚至有可能会将李玄吉诓骗到极乐天，所以将晦明镇压在信徒宿主体；
7、至此，因为魏笑海的骑墙心理，局面仍然可控，但楚君和李玄吉一番对话之后，竟然临时改变主意，强行炼虚合道，却反失了最大倚仗，绝望之力。这样一来，局面随即糜烂，不但楚君性命堪忧，其他人面对普化真人，勉强抵抗之后，几乎鸟兽散。
8、偏偏，这时候逃出生天的晦明禅师，又想着去度化似乎陷入绝境的楚君。这在魔、鬼、妖等修士看来，无疑是趁火打劫。
9、不过，晦明残存元神告诉李玄吉，他也是在尝试新的道路。楚君所需魔功，极其特殊，乃是因对现实世界的绝望而生，而晦明唯识宗一派，许多同门因为灵气匮乏，再难进步，犹如鬼魂，也濒临绝望。
10、晦明残余元神，自知时日无多，请求李玄吉对自己施无畏印，诵自由音，他要如楚君一般，与其绝望，不如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走向死亡，要看看那后面是否便是终点，还有没有什么？
李玄吉感慨之际，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对晦明说什么好。灵界资深修士，也因灵气匮乏而迷茫，看不到出路，要从绝望中寻找希望。自己实在是无话可说。
李玄吉，默诵自由，朝着晦明那一丝很难称作元神残余的神识波动，缓缓祭起无畏印。
空寂，虚无。。。。。。李玄吉有一种泥牛入海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再如何无畏，你一直空寂虚无，又有什么办法？
偏偏那蒋寒，依旧在纠缠，冲着李玄吉喊打喊杀。
这时候，王怀书和洛香香飞了过来，看了看疯疯癫癫的蒋寒，当即一边绕着蒋寒飞旋，一边自旋不已，轮番对其高声说道，
“阴阳和合，本自具足。“
”蒋少主，快快对我等回城主府见蓝宫主。”
那蒋寒，瞪眼看着这两人，先是一怔，似乎有所清醒，但随后仰着头大喊大叫起来，“不行！我一定要做一个真正的男人，再去见她！哪怕就一回，哪怕就此死去，灰飞烟灭！”
王怀书和洛香香二人听罢，不由对视一眼，有些明白过来，为何蓝羽会让他们夫妻来请这个已经陷入癫狂的蒋寒了。
便见两人又是一阵自旋，然后露出王怀书的笑脸，对蒋寒嘿嘿一笑，随即说道，“多大个事！蒋少主，你这个病，凡俗间早就可以治了。不但可以吃药，还可以移植一个。”
“当真？！”蒋寒，又惊又喜地看着王怀书，随即露出凶残的眼神，“你可知诓骗本少主的下场？！”
“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王怀书当即发了毒誓，又朝着李玄吉一指，“蒋少主若还不信，可以再问问他。”
蒋寒随即朝着李玄吉虎视眈眈地看来。
李玄吉，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蒋寒，欣喜若狂，“凡俗间！我要去凡俗间！”
随后对着王怀书招手说道，“走，我们去见蓝羽姐姐。”
一旁的王怀书，随即迎了上去，又笑道，“王某在凡俗间交游颇广，认识许多妙手回春的神医。。。。。。。”
这都什么啊！看着这一幕，李玄吉忍不住笑着摇起头来。
却被洛香香瞧见了，也大笑道，“小屁孩，懂个啥！“说罢，掩面而笑，倒没有半分敌意。
李玄吉对着她笑了笑，挥了挥。
李玄吉看着如今几乎融为一体的王怀书和洛香香，心中有些恍惚。这种情形，自己其实早有预料，有时候想起来，也觉得没有什么，但亲眼目睹之下，尤其是第一次，确实有点接受不了。
但还是理解吧。大家在这灵界都很不容易，他们二人又得的是阴阳上人的传承，注定要走上这条路。
再则，抛开二人融为一体的形式不谈，男欢女爱，天经地义，同性禁忌，甚至各种性主张，甚至如蒋寒这般的天阉，如今的凡俗间也倾向于包容和接纳，至少可以讨论。
用佛家的话讲，这都是相，须得无相。而无相，不是断灭相，是超越。
想到这里，李玄吉又想到了晦明。
晦明此刻便是想”超越“，越过去，看看后面是什么。
那楚君，想必也是如此。绝望到了尽头，便应希望。但如何希望？希望什么？
看着晦明那道神识波动，李玄吉大喝道，“金刚经有云，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于法不说断灭相。”
没动静，李玄吉又大喝一声，”心不死则道不生！心死则道生，勿要恐惧！”
一个声音，忽然幽幽响起，直达李玄吉的识藏海，“这些个道理，和尚岂会不知，他缺的是灵气。”
“谁？”李玄吉，警醒，惊问，”楚君？“他联想到了先前在流云幻境，楚君元神投影，与自己一番对谈之后，摘了一朵花，种到自己身上，自己怎么找也找不到。
”是，也不是。就像你怀中的那道神识波动。“这个声音缓缓答道，算是默认了。
”分神？“李玄吉瞬间明白，脑子里冒出这样一个词来。
”分神？这个词不错。“对方忍不住评价了一句。
”前辈说，晦明禅师缺的是灵气？“李玄吉，环顾四周，”不知这普华真人的青灵玄气可以否？“
”不行，必须是纯正的佛门修行者的灵气，或者原生灵气。 “楚君这个分神，斩钉截铁地说道。
纯正的原灵气？自己桃木剑里，倒是有不少。说实话，李玄吉其实很想看看晦明如何超越的，超越之后又是什么样子？但此刻，身体里多了一个楚君的分神。
”楚君是否也缺灵气？或者说纯正的原生灵气？“李玄吉问道。
”的确需要，但不是现在。而且，我的问题不是灵气。“对方淡淡地回答了这个问题，随即开口催促起来，”你若想救他，便尽快。他撑不了多久了。“
李玄吉低头一看，正如其所言，晦明那道神识波动，正渐渐如泡影般消散。
豁出去了！李玄吉，一手施无畏印，一手持桃木剑，以清静剑法缓缓将一道纯正原灵气，导引至怀中晦明神识波动之上。
果然，顷刻之间，晦明这道神识波动便有了明显变化，不是发光，或者生动起来，恰恰相反，反而是加快了消散的速度。
不过此刻的这种消散，明显带着一丝主动。四散开去，荡起一道道光晕，仿佛在无畏印的加持下，主动自爆，又或者说涅盘。
恍惚之间，李玄吉甚至隐隐听到了佛号声。片刻之后，晦明那道神识波动，完全消散了，所在之处，空空如也。但忽然，空中毫无征兆地又生震动，一点微光渐渐升起。
李玄吉不敢大意，更加小心地操控着桃木剑，将纯正原生灵气，持续导引出来。
然后便看着这点微光，在灵气灌注下，成为一个实际的圆点。最后，慢慢化作了一颗朱色佛珠。
李玄吉双手小心翼翼地虚托着这颗佛珠，慢慢放出一丝神识，仔细探查。里面似乎有一些神识波动，但极微弱，也丝毫没有晦明的气息。李玄吉，尝试与其沟通，但那些极微弱的神识波动，根本没有任何回应，感觉像是没有任何灵智。
成功？失败？
李玄吉不知道，但有一种亲身参与之后的挫败感。
”看来，佛祖不显灵了。“楚君分神，冷笑了一声，语气萧索。
佛祖不显灵。上帝已死。李玄吉忽然想到这句话，脑海里浮现一个人抱着一匹老马，在风中哭泣的画面。
”上帝死了，超人由此从虚无和绝望中诞生。“李玄吉喃喃念道。
”上帝是哪位仙尊？超人又是何人？你们凡俗间在造新神？“楚君的分神，惊声问道。
李玄吉摇摇头，”上帝已经死了，我们不再需要造神。超人就是我们，我们每个人。“
”那你们凡俗间的人如何战胜虚无和绝望？“楚君分神追问道。
李玄吉仍是摇摇头，”我不知道，但这么多年，我们凡俗间找到了其他的东西，或者意义，比如自由。”
“不可能！”楚君分神，难得地具象化，峨冠博带，一身长袍，脸上充满了震惊、怀疑和思索。
李玄吉似乎也陷入了某种思绪中，所以只淡淡地答道，“楚君若不信，可以去问问刚才那对凡俗间伉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