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悦悦陪着马小玲在房间里躺了一会儿。
马小玲沾着枕头就睡过去了，却还抓着毛悦悦的手。
毛悦悦被她攥着，也不好抽手，干脆也闭上眼眯了一会儿。
另一个房间里，金正中已经歪在小沙发上睡着了。
小咪嘴上说着不帮忙，人已经在衣柜前翻了好半天，一件一件往箭头身上比划。
况复生站在旁边当参谋。
两个人为了一件衬衫的颜色争得面红耳赤。
箭头坐在镜子前面的椅子上，原来束得长发被放了下来，剪短了些。
重新扎成个利落的短马尾，露出轮廓分明的下颌线。
箭头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又说不出来。
况复生从柜子里翻出黑色皮衣，在箭头身上比了比，又收了回去：“那黑皮衣就别穿了，这个人不阳光。”
小咪探头看了一眼：“复生，你不觉得黑色很酷吗？”
“不觉得。”况复生把皮衣塞回柜子最里面，又翻出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咱们给他换个阳光的样子。”
小咪撇了撇嘴，到底还是接过来帮箭头套上：“好吧。”
工厂那边。
两个缩在工厂最深处的角落里，堆了一地的废铁桶和烂木板挡着。
僵尸靠着墙，偷偷抬眼打量袁不破。
“你为什么要救我啊？”他终于忍不住问。
袁不破靠着对面的铁桶，闻言眼皮都没抬：“心情不好，就救了。”
僵尸噎了一下，嘀咕道：“心情不好就救僵尸，真是个奇葩。”
袁不破没理他，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脚步声，不止一个，越来越近。
拍了拍僵尸的肩膀：“兄弟，该行动了。”
说完，身形一晃，人已经没了影。
僵尸靠在墙角，眨了眨眼，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低声嘟囔了一句：“这僵尸的等级，肯定比我高多了。”
外面，袁不破从柱子后面探出半个头，扫了一眼来的人
十个，分成三队。
个个戴着防弹头盔和护目镜，身上是战术作战服加防弹背心，手里举着强光手电。
照得工厂里明一块暗一块。
看这装备，挺专业的，但对自己而言，也就是小朋友水准。
好久没活动筋骨了，陪他们玩玩吧。
袁不破一个闪身，直接出现在第三队正前方，背着手，站定了。
那队人先是一愣，随即齐刷刷举枪：“不许动！”
子弹“砰砰砰”打在他身上，跟挠痒痒似的。
袁不破低头看了看胸口的弹孔，抬手掸了掸。
他抬起头，獠牙从唇间缓缓探出，眼瞳染上猩红。
没给对面反应的时间。
人已经贴了上去，拳脚招呼着，力道收着又收着，生怕一不小心把人打折了。
特警在他手底下跟沙袋差不多，一拳一个。
个个都只是飞出去摔一跤，爬起来还能跑。
另一队已经摸到了后面，把藏着的僵尸揪了出来，渔网一兜，按在地上。
袁不破这边把几个特警拎起来往旁边一搁，回头冲那僵尸喊：“快走！”
那僵尸刚跑了两步又被另一张网罩住了。
袁不破看得太阳穴直跳，刚要过去把人捞出来。
头顶忽然一阵风。
一个身影抓着绳索从横梁上荡下来，半空中抬手就是几枪。
袁不破偏头侧身，几颗子弹擦着耳朵飞过去。
他顺着绳索的方向看过去，女人稳稳落地，枪口还冒着烟。
白色西装套裙，下摆是短裙，什么装备都没戴。
袁不破第一反应：这穿衣风格，倒是跟马小玲有得一拼。
他多看了两眼，女人已经摆好架势，枪口对着他，眼神狠厉。
这女人是练家子，但敢这么光着脸上来怼僵尸，是真不怕被咬？
袁不破没小看她，两个人过了几招。
拳头对拳头，腿对腿。
女人身手确实利落，两个回合下来。
她明显有点接不住他的速度，步子开始乱了。
袁不破抓住一个空档，手一伸，掐住了她的脖子。
女人被掐着，脸上惧色完全没有，枪还往下一压，枪口稳稳对准了他的下盘。
但是看到袁不破的红瞳眼，有点意外。
红瞳的僵尸，她只知道将臣一个，眼前这位是什么来头。
袁不破也看着这女人，她眉眼间居然有点像悦悦。
女人见他走神，冷笑：“那个僵尸杀了几个人，一定要死。”
“你护着他也没有用。”
她枪口往上顶了顶，语气里带上了点挑衅：“你是护着他，还是想变成太监僵尸呢？”
袁不破低头又看了一眼，正对着自己下方的枪口。
这女人，真狠。
袁不破慢慢松开了掐着她脖子的手，往后退了半步。
女人挑了挑眉，枪没放下，就那么看着他。
袁不破也没再多说什么，脚下一蹬，从工厂飞了出去。
…
酒吧二楼卧室。
睡醒一觉，马小玲先睁开眼，扭头看旁边。
毛悦悦还闭着眼。
“悦悦。”
马小玲翻了个身，用手肘轻轻碰她：“几点了？”
毛悦悦迷迷糊糊看向旁边的闹钟，眯着眼一看：“十二点了。”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一秒，都坐起来了。
马小玲抓了抓睡得乱翘的头发，语气里带着点刚睡醒的哑：“我得去嘉嘉大厦一趟，看看珍珍和江追。”
毛悦悦一边穿拖鞋一边说：“我去商场买点东西。”
“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啦。”
毛悦悦站起来，拍了拍马小玲的肩膀，笑了笑：“你呢，好好陪陪珍珍。”
“你这一走就是四五年，人家肯定想你。”
马小玲伸手戳了下她额头：“知道啦臭丫头。”
毛悦悦走在街上，脑子里盘算着一会儿要买的东西。
布料、铁片，给自己和老徐雷王做铠甲。
时间紧，明天就要用。
不过她也没打算亲手做，把材料凑齐就行，剩下的让招财帮忙。
正想着，一个人从侧面撞了上来，肩膀碰肩膀。
“不好意思。”
声音温温柔柔的。
毛悦悦抬头一看，是个卷发女人，眉眼精致，穿着黑色长袖网纱紧身裙。
看着温婉，但那双眼睛，毛悦悦跟她视线对了一瞬。
总觉得里面透着点居高临下的疏离感。
毛悦悦愣了一下：“没事……”
那女人也在看她，眼神里带着点好奇，好像对她没露出半分怯意这件事感到意外。
女人想了想，又开了口：“相逢就是缘。”
伸出手来：“你好，我叫瑶琼。”
毛悦悦心里嘀咕了一句
大街上看对眼就交朋友，这也太草率了吧。
但人家手都已经伸出来了，不握也太不给面子。
她伸手握上去，笑了笑：“你好，我叫毛悦。”
“瑶琼小姐还真是，太热情了。”
握手的瞬间。
瑶琼另一只手不自觉地颤了一下，幅度不大。
自己心里也在翻腾，怎么回事，她居然怕一个凡人？面上还是温温柔柔的样子：“我刚刚来香港，人生地不熟的。”
“想多交些朋友。”
毛悦悦心里记挂着买东西的事，不太想多耗，但话还是接得客气：“原来是这样啊。”
“不过交朋友也得看场合，还是要注意安全，尤其是是漂亮的美女姐姐。”
瑶琼被她这话逗得笑了一声：“我明白，但是我看你很面善。”
“咱们加个电话，有空再联系。”
毛悦悦晃了晃手机，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急切的暗示。
两个人互留了号码，便分开了。
瑶琼看着毛悦悦的背影，慢慢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手抖已经平复了。
瑶琼皱了皱眉，这女人，难道不只是毛家的…
海岸公路上…
袁不破沿着路边慢慢走，心情不太好，刚刚打的，没过瘾。
那些特警在他手底下跟纸糊的一样，连热身都算不上。
他想找个能痛痛快快打一场的对手。
脑子里冒出毛悦悦的脸，又冒出司徒奋仁那张照片。
自己不敢去找毛悦悦，怕一开口，听见自己不想听的答案。
就这么顺着海岸线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一辆红色甲虫车从后面驶上来，减速，停在他旁边。
袁不破停下脚步，偏头看过去。
马小玲探出头，脸上带着点笑：“别来无恙啊，不破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