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從魔螺星回來的時候，新祖樹又長高了一截。
樹冠頂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顆拳頭大小，青金色的花苞。
戰祖說，這是新祖樹感應到本源核心歸位之後的反應。
是樹在用自己的方式慶祝。
新芽趴在樹杈上，盯著那顆花苞，看了整整一個下午。
張凡在樹下坐下來，把魔螺星的事，從頭到尾理了一遍。
封印加固了，頭顱的意識被隔開了，三大王朝停戰了。
魂兵墓場的通道鑰匙，也交給了血魂大祭司。
魔螺星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了。
他把墨劍拔出來，劍身上的金色細線，在月光下微微跳動。
本源核心融入之後，歸墟劍意比以前更厚重了幾分，每一劍都能帶動九界本源之力。
但張凡總感覺還差一點，某種更深層的東西還沒打通，具體是什麼他也說不上來。
只是在萬象大陸，看老樹抽新枝的時候隱約覺得，劍道的下一步應該不是更強。
就在這時候，一道星辰光芒，從天邊落下來，落在茶攤旁邊。
光芒消散之後，辰朦朧手里握著星盤出現了。
星盤上的指針，正在飛速的旋轉，轉的比任何時候都快。
辰朦朧把星盤往張凡面前一遞，說道︰
“天道宮發請柬了。”
那星盤中央，浮現出了一行金色的文字︰
“萬域天驕會，千年一期，天樞大陸天道宮。”
“持此柬者，即為萬域諸天認可之天驕。”
“請于一年內，赴天樞，參會。”
文字的下方是一道傳送陣的坐標，坐標指向界海深處。
張凡看了一眼坐標，問道︰“天樞大陸在哪？”
辰朦朧解釋道︰“那是萬域諸天的核心，九大帝座的總部都在那里。”
“天道宮，是萬域諸天最古老的勢力之一，據說宮主活過了三個紀元。”
“黃榜排位戰只是區域選拔，萬域天驕會，才是真正的巔峰舞台。”
“往屆的優勝者，後來大多都成了一方世界的界主。”
“有人甚至摸到了源境之上的門檻。”
辰朦朧頓了頓，說道︰“初當年也曾經參加過。”
張凡訝然問道︰“初拿了第幾？”
“第三。”辰朦朧說道︰
“她輸給了兩個人，一個是帝劍閣的開山祖師，另一個是天道宮的上任宮主。”
“不過她輸不是因為劍不夠快，而是因為她那時候，已經知道自己快撐不住了。”
“她在決賽上出了三劍，就主動認輸，把排名讓給了別人。”
“天道宮的上任宮主，後來在星脈石碑上刻了一句話。”
“初的劍沒有敗，她只是選了另一條路。”
張凡沉默了一會兒，把請柬收進袖子里，問道︰
“什麼時候出發？”
辰朦朧搖頭道︰“不急，請柬給了半年時間，你可以先把手頭的事處理完。”
“不過我來找你，還有一件事。”
辰朦朧收起星盤，表情嚴肅了幾分道︰
“萬域天驕會，這次不止邀請萬域諸天內部的人。”
“天道宮，首次向界海之外的多元宇宙，發出了請柬。”
“到時候來的不光是九大帝座的天驕，還有異界天才。”
“我推演了一下，推演到一半星盤突然停了，被某種力量屏蔽了。”
“那股力量的源頭，不在萬域諸天，而是在界海更深處的噬淵之域。”
“那是一個傳說中，所有宇宙最終走向消亡的地方。”
“初當年在星脈石碑上留的話，後半句我一直沒參透，直到最近星盤異常我才明白。”
“線不在門上，在人心里，這句話不是給持劍人的遺言，而是是留給持劍人的警告。”
“她在警告你，比虛無吞噬者更大的威脅還在後面。”
“噬淵之域。”張凡皺眉，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他似乎有些印象。
辰朦朧繼續道︰
“天道宮的請柬上，特意標注了異界來客，說明他們已經知道噬淵之域的存在。”
“但天道宮的態度一向保守，他們不會主動開戰，只會守住自己的一畝三分地。”
“你要想知道更多，只能親自去天樞。”
“星璇讓我給你帶句話，天機閣那邊也觀測到了異常星象。”
“羅盤上的指針，最近一直在往天樞的方向偏，他說讓你小心。”
“這次的萬域天驕會可能不止是比賽。”
她說完身形化作一道星光，消失在了天邊。
茶攤上，無名把燒開的水壺提了起來。
分別給寂滅將軍和寂滅副帥，各倒了一碗白開水。
寂滅將軍接過碗正要喝，忽然頓了一下，低頭看著碗里的水。
水面上映著一顆星辰。
那星辰的光芒是灰色的，和寂滅本源的顏色，幾乎一模一樣，但卻更古老。
寂滅將軍盯著那顆星辰看了很久，然後把碗放下。
抬頭看了張凡一眼，說道︰
“那不是寂滅，是比寂滅更老的東西，我以前在虛無里見過它的影子。”
“但從來沒看清過，你要小心。”
張凡點了點頭。
第二天一早，張凡正在樹下調息，天邊忽然傳來一陣破空聲。
紀斬駕馭一道金色的劍光，落在新祖樹下。
他手里那柄沒有劍鞘的長劍上，七道封印紋路已經全亮了。
但卻和之前在萬象城擂台上，那種劍氣翻倍的狀態不同。
現在的七道封印同時亮著，劍氣反而收的極薄。
薄到只剩下劍刃上那一線金光。
他把七封斬仙劍，練到了收放自如的境界。
每一道封印的劍氣，都能隨心控制，已經不再需要靠勝負心來催動了。
紀斬說道︰“我在蒼梧界听說你要去天樞。”
“上次在萬象城擂台上，你讓我看到什麼叫站在線上。”
“這次我想看看線那邊的風景，所以這次我跟你一起去。”
張凡還沒說話，又一道銀白色的劍光，落在茶攤的旁邊。
秦廣王從劍光中走了出來。
他腰間掛著那柄通體漆黑的冥河劍。
但劍身上的生死之力，已經不再像以前那樣涇渭分明了。
生與死兩種法則，在劍身上交融成了一道灰色旋渦。
就像忘川河上的那道分界線，被直接刻進了劍里。
他對張凡說道︰
“冥河帝座收到了天道宮的請柬，我師父讓我去。”
“但我覺得跟你一起走，比跟冥河帝座的使團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