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霄璃见此，才终于松了一口气，眼里顿时泛起了亮光。
“张凡，大供奉还被关着……”
“就在地底。”三长老挥了挥手，殿角之处，便有一道暗门打开来。
“我还没有丧心病狂到，要杀自己的叔父。”
“你把人带走吧，至于我做过的事，我自会向族里交代。”
张凡点了点头：“那就多谢了。”
三长老却已经背过了身去，再也不说话了。
等到他们，走出九重天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浮空山群之外的云海，此刻正在不住地翻腾着，霞光万道。
玄霄璃走在前面带着路，脚步轻快得，简直像是第一次偷跑出门似的。
“张凡，我能不能跟你们一起，去大千宫？”她忽然回过头来问道。
“你族里不是还要交代吗？”张凡疑惑道。
“我爹还活着呢，用不着我。”玄霄璃理直气壮地说道：
“而且，我帮你们开了九重天，你们总得给我点报酬吧。”
“让我跟着，就当是报酬了。”
张凡还没说话，诗瑶却已经笑着应了下来：“好，那就跟着吧。”
林默则在后面，小声嘀咕了一句：“又多了一个麻烦。”
玄霄璃的耳尖很尖，立刻回头瞪他：“你说什么？”
“我说今天天气不错。”林默面无表情地说道。
张凡遥望着大千宫的方向，手中那枚青色的碎片，正贴着掌心，微微发烫。
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走，回大千宫。”
回大千宫只待了半天，灵墟古族的人便已经到了。
来的是个年轻女子，看上去二十出头，穿一身素白丹袍，袖口绣着三缕青烟。
她往大千宫广场上一站，身后只跟了两个药童，可整片广场上的人却都在看她。
“灵墟古族，灵溪。”
她朝张凡行了一礼，声音脆得就像玉珠子落盘似的，道：
“奉族老之命，前来接持剑人。”
“族老说了，碎片在灵墟古族手里不假，可也不能白送。”
“想要，就得来灵墟古族走一趟。”
张凡便看着她，问：“怎么个不白送法？”
灵溪抬起眼，目光越过张凡，落到他身后的诗瑶身上，说：
“听闻持剑人道侣炼丹通神。”
“我灵墟古族以丹道立族，族老的意思也很简单。”
“你我各出三题，三局两胜。”
“若是我们赢了，持剑人便答应灵墟古族一个条件。”
“若是我们输了，碎片双手奉上，另加灵墟古族丹道秘传一部。”
张凡还没开口，诗瑶便已经走上前来：“什么时候出发？”
灵溪便是一笑：“现在。”
玄霄璃在旁边，听得眼睛发亮，便拉了拉诗瑶的袖子：
“我跟你去！炼丹我可熟了！”
林默抱着剑靠在一旁，淡淡道：“你熟的是吃丹。”
“林默你再说一遍！”
“我可什么都没说。”
龙战便凑过来看热闹：“嫂子，这小姑娘要挑战你？我赌你赢，赌十袋烤红薯。”
灵溪这才正眼看了眼龙战，又看了看诗瑶，神色认真：
“我是灵墟古族这一代最强的丹师。”
“十六岁便炼出八品丹，二十岁就摸到圣品门槛。”
“族老说了，若我赢了持剑人的道侣，将来族中大长老之位，便是我的。”
“哦。”诗瑶点了点头，“那便走吧。”
灵溪倒是一愣。
她原以为对方总会放几句狠话，结果就一个“哦”？
这可比任何挑衅，都更让人不舒服。
灵墟古族的驻地，建在一片药谷里。
还没进去，光是站在谷口，就能闻到铺天盖地的药香。
张凡嗅觉很灵，只一闻就分辨出，至少百种灵药，其中不少都是外界，已绝迹的珍品。
灵溪走在前面，药童开道，一路上不断有灵墟弟子，停下手里的活来看她。
那眼神里有崇拜，有倾慕，也有明显的胜负欲。
“看来你在族里，人缘倒是不错。”诗瑶说。
“丹道可不需要人缘。”灵溪语气平淡，“丹道只认本事。”
诗瑶只是笑了笑，倒也没反驳。
此刻，族老早已在丹道大殿里等着了。
十几个灵墟长辈分坐在两侧，每人面前都摆着一套丹炉，显然是要做裁判的。
灵墟古族对这场比试，可是极为重视，几乎把全族最好的丹师，都叫来了。
“这第一场，便先比基础。”族老捋着须道：
“丹道根基，在于采药归经。”
“这里共有三百种灵药，你们各自选出九种，炼制一炉‘九转归元丹’。”
“谁的成丹率更高，药效更好，谁便胜。”
九转归元丹不过是七品丹药，倒也不算难得。
真正难的是，那三百种灵药里，有些药性相冲，有些药性相融。
一旦选错一味，整炉便要报废。
这考的可就是眼力、经验和丹理了。
灵溪只扫了一眼药架，便立刻动了手，手指如飞。
九种灵药转眼间，便已各取完毕，投入了丹炉。
火一起，药液便翻腾起来，丹香随即四溢而出。
诗瑶却仍然站在药架前，细细地看着每一株药。
看得灵墟族人们，不禁面面相觑。
有人低声议论道：“她怎么还不动手？”
诗瑶这才伸出手来，慢悠悠地取了一味药。
接着又取了一味。
不多不少，也是九种。
只是她取药时，每取一株都要停上一瞬，倒像是在和药性对话似的。
灵溪的丹炉先响了。
九转归元丹出炉之后，成丹七枚，其中还有一枚极品。
这般成绩，无论放在什么地方，都已能排进灵墟古族前三了。
诗瑶的丹炉到这时，才亮了起来。
她甚至都没怎么看炉火，只伸指在炉壁上，轻轻一弹。
炉盖便自行飞起，九枚丹药整整齐齐的飞了出来，排成一列，通体金黄，圆润如珠。
而且，每一枚，都是极品。
一时间，满殿皆静。
灵溪紧盯着那九枚丹药，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说出话来。
族老深吸了一口气，道：“第一场，诗瑶胜。”
“下一场，又比什么？”诗瑶将丹药，随意抛给了药童，便转头问道。
灵溪咬了咬下唇，道：“第二场，便比火。”
“丹师之火，既能炼药，亦能护身。”
“我们各自用丹火，击打一座丹炉，先碎者输。”
说着，她便率先出了手。
指尖一弹，一道青白色的丹火破空而出，正正的轰在了，前方一座青铜丹炉上。
丹炉并没有立刻碎，表面反倒慢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像一张蛛网般，散了开来。
灵溪额角微微出汗，火势陡然一变，那丹炉便轰然炸开了。
“好！”灵墟族人顿时喝起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