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瑶走上前去，却并没有急着动手。她先伸手摸了摸丹炉壁，然后掌心缓缓翻起。
金红色的秩序之炎，便从她掌心升了起来。
那火焰刚一出现，殿内所有的丹火灯，竟同时暗了一瞬，倒像是臣子见了帝王一般。
火焰随即落在了丹炉之上。
丹炉并没有裂。
它竟然直接化了。
连渣都没剩下，就化成了一摊铜水，在地面上铺展开来，倒像一面金色的小镜子。
“这……”族老惊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灵溪这一次，倒是真的说不出话来了。
她的丹火和诗瑶的火，便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上。
诗瑶环视众人问道：“还剩最后一场，还要打么？”
灵溪沉默良久，最终摇头苦笑道：“还打什么打，我认输。”
她转过身来，朝着张凡拱了拱手，又对诗瑶抱了抱拳，目光坦荡的说道：
“我们灵墟古族说话算话，碎片这就去取。”
接着转头对族人歉然的道：“族老，我输得心服口服。”
族老点了点头，便起身朝后殿去了。
灵溪则走到诗瑶面前，低声说道：“你那个火，能不能让我看上一眼？”
诗瑶摊开掌心，金红色的火焰便跳了跳。
灵溪的眼睛，亮晶晶的道：“我学艺这么多年，直到今天才明白。”
“丹火练到极致，并不是用来炼丹的，而是要让丹自己愿意成。”
诗瑶收了火，道：“你很有悟性。”
“灵墟古族的丹道秘传，我是要定了。”
“你如果想学这火，也可以来大千宫找我。只要你不怕远。”
灵溪顿时一振：“说话可要算话。”
张凡在旁边看着，心说诗瑶收服，一个天才丹师的速度，比他收服一个古族还要快。
第二块碎片到手的时候，天色刚刚暗下来。
药谷外霞光满天，风里便都是草木的味道。
张凡把碎片，纳入墨剑剑鞘，第三道纹路，便轻轻地亮了一下。
“还差三块。”他说。
林默便问：“下一个是谁？”
“苍冥古族。”张凡看向北方，目光深处，藏着一层淡淡的冷意。
“我总觉得，那边不会像今天，这么顺利。”
龙战扛着剑跟在后面，嘴里的烤红薯还没咽下去，便含混道：
“管他呢，再顺利也是打，不顺利也是打，只要有架打就行！”
玄霄璃和灵溪一左一右，倒像两个新加入的小尾巴。
诗瑶走在张凡身侧，晚风把她的发丝，吹到了肩后。
药谷外的路，虽然很长，但一行人却有说有笑的，走得很愉快。
去苍冥古族的路，却比预想中要远得多。
灵墟古族的传送阵，也只能送到苍冥古族外围的灰雾泽，再往里便怎么也进不去了。
苍冥古族修行的乃是冥系法则，因此整个族地，都笼罩在一层，天然的死气屏障之中。
这层屏障根本分不清敌我，凡是实力不够的人踏进去。
轻则被侵蚀灵力，重则直接被死气，灌入命魂，那当真是神仙也难救了。
“这地方怎么跟邪气窝一样。”
龙战扛着剑，一脚踩进灰雾泽，鞋底就被湿泥给吸住了。
拔出来时，还带出了一串灰绿色的黏沫。
“连鸟都不拉屎。”
灵溪捏着鼻子：“你能不能就别把泥甩到我身上了？”
龙战咧嘴一笑：“你要是实在不想走路，那我就背你过去？”
“滚。”
张凡却没有参与他们的拌嘴，而是蹲在灰雾泽边缘，右手探入了水中。
死气便沿着他的指尖，往上爬，像一条条活着的虫。
他轻轻一握，那几缕死气，就立刻缩回到了水里，再也不敢出来了。
“这倒不是邪气。”张凡便站起身来，“而是正儿八经的冥系死气。”
“苍冥古族以死入道，所以这地方，对他们来说，反而是修炼福地。”
“只不过这死气浓度，可要比上次，那几个长老身上的，高得多了。”
“再往里走，一般人确实也扛不住。”
玄霄璃便紧张的，往林默那边靠了靠。
林默看了她一眼，便默默的把默剑递过去半寸：“先握着剑鞘吧。”
玄霄璃倒也不矫情，一把就抓住了剑鞘。
银白剑意，便从剑鞘上散了出来，把靠近她的死气，全都挡在了三尺之外。
越往里走，那灰雾就越是浓重。
诗瑶怕张凡和龙战分心，便干脆把秩序之炎升了起来。
在金色火光的映照之下，一行人就像举着一盏灯笼，在穿过阴曹地府一般。
大约过了两炷香后，灰雾竟豁然散开了。
苍冥古族的族地，便这样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这里和灵墟古族的生机勃勃截然不同。
通体灰黑，山峦、古木、宫殿，甚至就连地上铺的石板，也都是一水儿的冷灰色。
族地上方，则悬着一颗巨大的灰色阴珠，就像一只永远闭着的眼睛，正缓慢的向外吐着死气。
灵溪便在后面解释道：
“那颗阴珠，便是苍冥古族的镇族神器，名为‘苍冥幽眼’。”
“你可别看它现在闭着，一旦睁眼，万里生机都会尽灭。”
“据说当年初代族长，就是用这只眼睛，一眼便望崩了，一个下位面呢。”
“真有这么猛？”龙战惊讶道。
“不过传说而已。”苍冥澜的声音便从前方传了过来，还带着一丝无奈。
他从族地正门走了出来，脸色虽然仍有些发白，但精气神却比在大千宫时，好了很多。
“苍冥幽眼确实存在，但自从初代族长之后，便再无人能睁眼了。”
张凡便点了点头，刚想打招呼，却忽然眉心一皱。
他忽然感觉到一股微弱的邪气，正从苍冥澜身后的族地深处，飘了出来。
就像一根细针，在他剑意感应里，轻轻地刺了一下。
苍冥澜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回头望了一眼，便又转过来说：“先进去再说吧。”
苍冥澜便带着他们入了族地，一路往里走去。
路上碰到的苍冥族人，倒也不多。
零星几个，看见苍冥澜领着外人进来，都只是远远地望上一眼，便走开了。
族地内的死气虽然逼人，可张凡却能清楚地感觉到。
越往深处走，那股混在死气里的邪气，就越是清晰。
他看了一眼诗瑶，诗瑶便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显然她也已经感应到了。
“苍冥古族，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张凡开门见山地问道。
苍冥澜脚步一顿，便叹了口气：“张凡兄弟，你果然厉害。”
“我不瞒你，这几个月来，族中确实不太平。”
“苍冥幽眼下面，压着的东西，似乎已经有了苏醒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