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千藤退回去之后，便再也没有人吭声了。
张凡于是便扫了一圈台下，目光也就自然而然的，落在了冰无涯的身上。
这个白发女人，之前就已经说过，归顺倒是可以。
不过，却非要见张凡一面不可。
“冰无涯。”张凡便点了她的名。
冰无涯于是，从人群当中走了出来，白发在风中飘着，脸色冰寒。
跟寒渊古族的人比起来，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似的。
“持剑人。”她抱了抱拳，“北寒大陆虽然地广人稀，可是寒渊之下，却有一条灵脉。”
“那灵脉，跟大千世界的寒渊古族同源，我归顺可以，但有一个条件。”
张凡平静道：“说。”
冰无涯继续道：“北寒灵脉跟寒渊古族本是同根，却因为界海分隔，所以几十万年都没有往来。”
“我想让寒渊古族，派人来北寒，帮我们重续灵脉。”
张凡看了她一眼，便道：“这事我替寒渊古族应了，会盟之后，我让寒素大长老，派人过去。”
冰无涯一愣，随即躬身：“多谢。”
张凡又看向雷万钧：“你呢？”
雷万钧身上，雷光还没完全恢复，脸色发白，但腰板却挺得笔直。
“打不过帝无双，我认。”雷万钧说道，“但雷洲有一条规矩。”
“岛主的位置，只有雷法最强的人才能坐，帝无双用的不是雷，他就算赢了我，我也不服。”
张凡转头看向龙战：“龙战。”
龙战从旁边蹿出来，嘴里还叼着红薯皮：“咋了？”
“你去跟雷万钧打一场，用雷。”张凡微笑道。
龙战眼睛一亮，把红薯皮一扔：“现在？”
张凡点头：“现在。”
雷万钧看着龙战，脸上表情复杂。
他刚被帝无双打了一顿，现在又来个用雷的，摆明了是张凡，要让他心服口服。
龙战把龙骨剑，往地上一插，金色电弧炸开。
雷劫纹路，从剑身蔓延到手臂，高声道：“来吧。”
雷万钧深吸一口气，双手一合，灰白色的雷光，从掌心涌出。
两道雷光，撞在一起，整座石台都在震。
三招之后，雷万钧便被龙战，一肘砸在胸口，整个人飞出去了十几步，单膝跪地。
“服了。”雷万钧脸色白中透青，咬着牙说道。
张凡便点了点头，抬手将四块印信，往桌上一拍，道：
“苍骸、西渊、东荒、南明、北寒、玄鲸、沉渊、雾岛与雷洲，这九个大陆，今日便立盟。”
他抬起左手，灰金印记亮起，一道金色剑意冲天而上。
在苍骸大陆上空炸开，化成一片金光，继续道：
“盟约三章。”
“第一，九大陆各守其土，不得互相吞并。”
“第二，九大陆互通有无，不得私开界门，不得碰雾。”
“第三，界海有事，盟主调遣，各岛主必须响应。”
“谁要是违约……”张凡扫了一圈：“我亲自来找他谈。”
全场寂静。
墨九渊走上前，把盟书铺在石台上，第一个签了名。
接着贺千秋跟上。
然后是冰无涯、木千藤、祝融炎、雷万钧。
雾岛那个叫雾隐的散修，始终都缩在人群最后面，既不上前，也不吭声。
他见所有人都已经签了，这才磨磨蹭蹭地走过来，按了个手印，便又悄悄地退了回去。
墨九渊于是把盟书收好，走到张凡身边，压低了声音：“雾隐这个人，有点不对劲。”
“我知道。”张凡便说，“他身上的雾，并不是界海的雾。”
墨九渊一愣：“那到底是什么？”
“回头再说。”张凡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是先把盟约的事办完。”
他于是便走上石台，看向台下所有人，道：
“盟约既然签了，规矩也定了，那么界海九大陆从今天起，就是一个整体。”
“不管是谁，只要敢从外面伸手进来，九大陆便一起打回去。”
九大陆的岛主们，齐齐抱拳。
会盟既然散了，张凡却并没有，急着回大千宫。
他站在本源兽的头顶，静静的看着九大陆的岛主们，各自离开。
墨九渊留在了最后，他走到张凡身边，问道：
“你说雾隐不对劲，是什么意思？”
张凡蹲下来，把手抚在本源兽的身上道：
“本源兽告诉我，雾隐身上那股雾，比界海的雾更老，也更冷。”
“跟门后的雾同源，但比门后的雾更纯。”
墨九渊脸色变了：“你是说，他也是从门后，出来的？”
“或者比门后更早。”张凡站起来，“他是从门里出来的。”
墨九渊皱眉道：“要不要追？”
“不用。”张凡看向雾岛方向，“他跑不掉，我在他身上留了记号。”
他转过身，朝大千宫的方向走去：“回宫，我要查一件事。”
墨九渊跟上：“什么事？”
张凡脚步不停，道：“雾岛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太始时代，界海九大陆有没有雾岛？”
墨九渊摇头：“我封海的时候，雾岛就在了，但从来没人上去过。”
“雾隐这个人，我也是第一次见。”
张凡没再说话。
三天后，大千宫。
虚空子把界海旧档，翻了个底朝天，终于找到了一张，非常古老的舆图。
“这张图是太始时代的。”虚空子把图铺在桌上，“上面只有八座大陆。”
张凡低头看了一眼。
图上有，苍骸、西渊、东荒、南明、北寒、玄鲸、沉渊、雷洲。
却没有雾岛。
张凡摸着下巴道：“雾岛是后来长出来的。”
虚空子点头：“而且这张图上，在雾岛的位置，标了一个字。”
张凡凑近一看，那个字是“门。”
他直起身来，看向殿外雾岛的方向道：
“雾隐果然不是从门后出来的。”
“他是从门里出来的，而且他比太始还早。”
“传讯独孤一，让他去雾岛盯着，别动手，盯着就行。”
“我去找太始残魂，留下的那缕意识，问问门里，到底还有什么。”
张凡没去旧库房。
他去了万墓塔。
太始残魂，曾跟他说过最后一句话：
“门后有门，门里有根，根在，门在。”
可太始却没说，门里除了根，还有别的东西。
张凡站在苍穹榜前，把左手按在榜面上。
灰金印记随之亮起，剑意便顺着榜面，往上探去。
“太始。”他开口，“你留的那缕意识，还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