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面沉默了幾息。
然後“張凡”二字下面，便浮出了一行很小的字︰“在，你問。”
張凡直截了當︰“太始時代的界海輿圖上，沒有霧島。”
“可霧島的位置，卻標了一個‘門’字，那是什麼意思？”
那行字散開，又重新凝成了一行。
“門里除了根，還出來過三個東西。”
“第一個是邪皇，第二個是霧，第三個我卻不知道是什麼。”
“我封門的時候，第三個已經出去了。”
張凡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出去了？去哪了？”
“界海，我沒追上。”
張凡收回手，轉身就走。
出了萬墓塔，他便直接朝霧島方向掠去。
獨孤一已經在霧島外圍，守了三天。
張凡到的時候，獨孤一正坐在一塊礁石上，鐵劍橫在膝上，閉著眼。
“有動靜嗎？”張凡落在他身邊。
獨孤一睜開眼，搖了搖頭︰“沒有，霧隱進去之後，就沒出來過。”
“島上全是霧，我的劍意，也探不進去。”
張凡看著霧島。
整座島，都被一層灰白色的濃霧裹著。
那霧氣和，界海其他地方的霧不一樣，要更加稠密，簡直就像一堵牆似的。
他蹲下來，掌心貼在海面上，劍意便往下探去。
海面下三尺，劍意就踫上了一層東西。
那層東西是灰白色的，半透明狀，像是一層膜。
“這島底下有東西。”張凡站起來，“跟我下去。”
獨孤一沒廢話，提劍便跟上了。
兩人潛入海底，張凡以劍意開路，把那層灰白膜，撕開一道口子，便鑽了進去。
膜後面，竟是另一片天地。
霧島的內部是空的，像一個被掏空的貝殼。
四周的島壁，全是灰白色的岩，岩面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
和門後九層的界紋一模一樣。
而正中央，立著一座石台。
霧隱就坐在石台上，盤著腿，閉著眼，周身霧氣環繞著。
他面前，放著一塊灰白色的石頭，石頭上刻著一個字︰“門。”
張凡走近，霧隱便睜開了眼。
“持劍人。”霧隱的聲音很平靜，“我知道你會來。”
“你是什麼？”
霧隱笑了一下︰“太始沒跟你說？”
“他說門里出來過三個東西。邪皇、霧，還有一個他不知道的。”
“我就是那個，他不知道的。”霧隱站起來，道︰
“我是第三個從門里出來的，可我出來的時候，太始沒看見我。”
“因為我出來之後，就一直待在這座島上，沒動過。”
張凡盯著他︰“你在這島上，待了四十六萬年？”
“對。”霧隱指著腳下那塊石頭，“我在守它。”
“守什麼？”
“守門里出來的，最後一道縫。”
張凡的瞳孔，驟然一縮。
他低頭看向那塊石頭，石頭上的“門”字，正在微微發光。
“這是門里的門。”霧隱說，“太始封了第九層，可你封的只是‘根’。”
“根下面還有一道縫，縫後面才是門里，真正的核心。”
“什麼東西？”
“什麼都沒有。”霧隱說，“可‘什麼都沒有’本身，就是最危險的東西。”
“它要是漏出來，大千世界就會從根上被抹掉。”
張凡皺了皺眉︰“你守了四十六萬年，為什麼現在才露面？”
“因為縫開始動了。”霧隱指著那塊石頭，道︰
“三天前，它開始往外滲東西了，我壓不住了，才出去的。”
張凡便蹲了下來，把手按在石頭上。
劍意往里一探，果然感覺到了，一道很細的縫，縫里正往外滲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光。
灰白色的，比霧更淡，比虛無更空。
“獨孤一。”張凡站起來。
“在。”
“你回大千宮，把虛空子叫來，讓他帶陣盤和龍骨柱，越多越好。”
獨孤一轉身就走。
張凡看向霧隱︰“你還能壓多久？”
“最多三天。”霧隱說道，“三天之後，這道縫就會裂開，到時候我攔不住。”
張凡便把墨劍，從腰間解了下來，插在石台旁邊。
“三天夠了。”
他盤腿坐下，左手按在石頭上，灰金印記隨之亮起。
“我來封，你幫我看著。”
霧隱看著張凡的劍意，灌入石頭，忽然說道︰“你比太始強。”
張凡沒睜眼︰“這話我听膩了。”
霧隱笑了一聲，便沒再說話。
三天之後，虛空子帶著陣盤和龍骨柱，趕到了。
張凡用龍骨柱，在石台四周布了一座封陣。
把墨劍插在陣眼，又以太始劍鞘，壓住了石頭上的“門”字。
最後一劍落下，石頭上的縫，便合攏了。
霧隱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癱坐在了地上。
“封住了。”他說。
張凡站起來，收了劍。
“你以後不用再守了，這島歸大千宮管，你跟我回宮。”
霧隱看了他一眼︰“你不怕我反水？”
“你守了四十六萬年，想反早就反了。”張凡轉身朝外走，“走吧，大千宮管飯。”
霧隱愣了一下，便跟了上去。
回到大千宮的時候，張凡還沒進殿，秦鎮就追了上來，稟報道︰
“持劍人，界外第一界，有人求見。”
“界外第一界？他們派人來大千世界了？”張凡疑惑道，他擺擺手︰
“讓那人進來”
秦鎮領命後，過了一會兒，領著一個滿身灰土的陌生人，走了進來。
那人瘦得厲害，灰布袍子，已經破了好幾處。
臉上也全是干了的泥，一進殿便撲通一聲，跪了下去，哭道︰
“持劍人！我是界外第一界灰城的人，叫灰七，城主讓我來求援！”
張凡便把人扶了起來︰“慢慢說。”
灰七喘著氣，嗓子也因為干渴而沙啞道︰
“邪族先鋒軍，已經過了第三界，正朝第一界推進。”
“灰城外圍的哨點全都被拔了，所以，我們撐不了多久。”
張凡問道︰“灰城有多少人？”
灰七忙道︰“上萬，全都是上古時期，流落到界外的遺民，在灰城已經活了幾十代了。”
張凡便轉頭看向虛空子︰“界外第一界的輿圖，你這里有嗎？”
虛空子搖了搖頭︰“並沒有界外第一界的。”
張凡想了想，于是又問灰七︰“你是怎麼來的？”
灰七回道︰“城主灰伯在灰城地底下，找到了一條，通回大千世界的舊路。”
“那路很窄，僅僅只容一個人爬過來，我爬了三天三夜，才總算爬了過來。”
張凡便拍了拍他的肩︰“好，我知道了，你先去歇著，吃點東西吧，我待會給你答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