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海岸边，灰黑色的浪比之前更凶了。
张凡到的时候，发现海岸线，已经往里退了百丈。
混沌海还在涨，灰黑色的液体，漫过了之前的礁石，把焦土都淹了。
“它在往上涌。”灯一蹲下来，伸手探了一下海面，道：
“本体虽然被你打回了门里，混沌海的核，被你拿了之后。”
“海底下还剩下不少混沌之力，却没人管了。”
张凡道：“所以那些爪牙才会疯长。”
灯一点了点头：“要是没有核压着，混沌海的底层，就全乱了。”
“那些混沌之气，便凝成了爪牙的根，如果不把底层封住，爪牙就永远杀不完。”
张凡提剑往海里走：“带路。”
两人便踏入混沌海。
灯一走在前面，手里的灯虽然灭着。
可灯身上那些旧划痕，在混沌海里，竟自己亮了起来。
拼成了一条很细的光路。
“这灯是门里的东西？”张凡问。
“是。”灯一脚步不停，道：“太玄当年，把它留在鹿泉镇，就是为了让我用它，照混沌海的路。”
那光路一直往海底延伸，越往下，混沌海的液体便越稠，也越黑。
到了最深处，液体已经凝成了胶状，裹在张凡的护罩上，像无数只手在往里按。
张凡以五色剑意撑住，六份万相之力的深红光，在护罩内层流转着，把混沌胶质逼在外面。
灯一的光路忽然便断了。
“到了。”灯一停下。
张凡往前看去。
混沌海最底层，是一片巨大的沟壑，沟壑纵横交错，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犁过似的。
每一道沟壑里，都翻涌着灰黑色的混沌之气，而沟壑的正中央，有一道巨大的裂口。
那裂口深不见底，从裂口里涌出来的混沌之气，比别处要浓十倍。
“爪牙的根，就在裂口底下。”灯一说道。
张凡提剑往裂口走，刚到裂口边缘，裂口深处便传来了一声闷响。
一头巨物从裂口里爬了出来。
那东西，比张凡在混沌海上面，看到的混沌之主本体，还要大。
通体灰黑，没有固定形状，每爬一步，身体就变一次。
一会儿像蟒，一会儿像山，一会儿又像一团烧着的混沌。
它爬到裂口边缘，停在张凡十步之外。
“你打了本体。”巨物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可本体回去了，根却还在。”
“我等你来拔。”
张凡把墨剑往地上一插：“你是爪牙的根？”
巨物说道，“我是混沌海底下，最后一块混沌之核。”
“本体被封印之前，把我留在这里，就是为了给爪牙供能。”
“你把本体打回去，反而把我解放了。”
张凡把左手抬起，六份万相之力的深红光，和五色剑意交织在一起。
“那我今天就把你炼了。”
他一步踏出，五色剑意炸开，整个人化作一道光，冲向巨物。
巨物没有躲，它身体猛地炸开，化作无数灰黑触须，从四面八方朝张凡缠来。
张凡一剑横扫，五色剑光扫过，触须断了一片。
可断口处立刻长出新的触须，比之前更多。
“跟裂谷壁一样，越打越多。”张凡收剑，左手按在海底地面上，六份万相之力灌入地底。
整片海底沟壑，便同时亮起深红色的光，从四面八方朝巨物涌去。
巨物被深红光裹住，挣扎了几下，可这一次它没缩，反而开始吞那些深红光。
“又是吃？”张凡看着它，“行，那你吃。”
他把太始剑鞘从腰间拔出来，往海底一插。
十三道纹路炸开，封印之力便从剑鞘涌出，灌入巨物体内。
巨物吞下封印之力的一瞬间，整个身体便僵住了。
“你吃，我封。”张凡说道，“你吞多少，我就封多少。”
巨物的身体开始硬化，从灰黑变成灰白，又从灰白变成石头。
不到十息，整头巨物就变成了一尊石像，立在裂口边缘一动不动。
张凡一剑劈碎石像，露出里面，一块灰黑色的晶体。
他伸手握住晶体，六份万相之力灌入，晶体便融入了体内。
“混沌海底下，最后一块混沌之核，收了。”张凡收手。
他站起来，发现脚下的裂口，正在慢慢合拢。
等裂口合拢之后，整片混沌海底层，那些沟壑里的混沌之气，也正在慢慢的变淡。
“根断了。”灯一走过来，“爪牙撑不了多久。”
张凡转身朝来路走：“回灰城，看三路战报。”
两人从混沌海底下，掠出来，海面上的灰黑色浪，已经小了一半。
张凡落在海岸上，给战祖传了一道讯。
片刻之后，战祖回讯：“左路爪牙退了，帝无双正在追击。”
“右路爪牙散了一半，墨九渊已经出了界门，中路龙战打穿了前锋营，正在往里推。”
张凡把玉简收好，朝灰城掠去。
灯一跟在后面，忽然开口：“张凡。”
“嗯？”
“太玄让我给你珠子的时候，还说了一句话。”
张凡脚步慢了一拍：“什么话？”
“他说，门后那个东西快出来了，让你做好准备。”
张凡没停步，只是把墨剑握紧了些：“知道了。”
两人回到灰城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灰城城头的灯火还亮着，可城门口已经挤满了人。
帝无双、墨九渊、龙战，三路主将全到了，身后跟着各自的残部。
张凡落在城门口，三人同时迎上来。
“左路爪牙退了。”帝无双说道：
“我追出去三百里，杀穿了两个据点，剩下的残兵缩回混沌海里了。”
“右路也一样。”墨九渊把空袖子甩了一下，“爪牙散了之后，第九界的混沌之气也在退。”
龙战把龙骨剑往地上一杵，咧嘴笑道：
“中路最痛快，我直接打穿了第二十三界，连爪牙的老巢都让我端了。”
张凡扫了三人一眼：“伤亡呢？”
帝无双沉默了一瞬：“五大古族折了八百，苍穹八卫人人带伤。”
墨九渊道：“界海盟伤亡过半，云府和剑域各折了三成。”
龙战收了笑：“龙族雷卫折了三百，无尽火域战将折了五十。”
张凡点头，朝城里走：“伤亡的，抚恤加倍，阵亡的，名字刻在灰城分殿的石碑上。”
“剩下的人，休整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