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走進城主府，在正堂坐下，灌了兩碗水。
詩瑤從後堂走出來，手里端著一碗熱湯，放在他面前。
“混沌海底的根斷了？”
“斷了。”張凡端起湯喝了一口，“爪牙撐不了幾天，混沌海也會慢慢退回去。”
詩瑤在他對面坐下︰“那門後那個東西呢？”
張凡把碗放下，道︰“快出來了。”
他站起來，走到城主府門口，看向界外最深處，那一片灰黑色的天幕。
“三路爪牙只是開胃菜，混沌之主本體被我打回門里。”
“可門里那個東西一出來，就是真正的決戰。”
他轉過身，看向殿里所有人道︰“三天後，回大千宮，然後，等它來。”
三天後，大軍從灰城撤出，穿過界門，回到了大千宮。
張凡剛進議事殿，虛空子便迎了上來。
“萬相碑上，剩下的三十三份萬相之力，全部亮了。”
張凡腳步一頓︰“全部亮了？”
虛空子點頭︰“你拿了混沌海的核之後，萬相碑上的坐標，便全部從灰變亮。”
“三十三份萬相之力，在三十三座下位面同時出現。”
“就像有人在等著你去拿。”
張凡走到萬相碑的輿圖前，看著上面三十三個亮起的紅點，忽然笑了一下道︰
“不是有人在等我。”
他把左手抬起來，掌心的灰白“門”字印記，正在一跳一跳地亮著。
“是門里那個東西，把萬相之力放出來了。”
不死之主從殿外走進來，青色火焰的眼楮，看著輿圖上的三十三個紅點，道︰
“它把萬相之力放出來，是想讓你去收。”
“你收一份，你就強一分，可你每收一份，門里那個東西，也會強一分。”
張凡看向他︰“為什麼？”
不死之主說道︰“因為萬相之力是它的克星，也是它的養分。”
“它把萬相之力放出來，是在賭。”
“賭你收不完，或者賭你收完了也打不過它。”
張凡把墨劍從腰間解下來，放在桌上道︰“那就賭。”
“三十三份萬相之力，三十三座下位面，我一份一份收。”
“它要賭，我就陪它賭到底。”
他看向殿外，大千宮的燈火，從南到北亮成一片。
然後轉身朝後殿走去，道︰“明天出發。”
張凡說走便走。
第二天天還沒亮，他便帶著詩瑤和林默，出了大千宮。
龍戰本來也要跟著去，卻被張凡一句話給摁住了︰
“你守家，混沌之主萬一殺個回馬槍，大千宮不能沒人。”
龍戰便罵罵咧咧地留下了。
三人穿過界門，于是便落在了灰城。
灰伯早已經準備好了界圖，三十三個紅點標得清清楚楚。
“持劍人，第一份在第七界，坐標已經傳給您了。”
張凡點了點頭，便帶著兩人，直接掠向第七界。
第七界，一片冰原。
整界除了冰就是雪，連塊石頭都找不著。
張凡落在冰面上，將劍意往下探去，千丈深處，一團暗紅光跳得正急。
“守關者呢？”林默拔劍。
“沒守關者。”張凡蹲下來，掌心按在冰面上，道︰
“門里那個東西，把萬相之力放出來了，守關者全撤了，它就等著我去拿。”
“有詐？”詩瑤皺眉。
張凡搖頭道︰“有詐也得拿。”
說完他一劍劈開冰面，五色劍光灌入。
千丈冰層炸成碎片，暗紅光團便從深處浮上來，直接落入他掌心。
萬相之力入體，跟前面七份合在一起。
張凡掌心深紅光猛地一亮，又暗下去。
“第八份。”他起身，“下一個。”
三人轉身就走。
出了第七界，張凡忽然停了一下。
“怎麼了？”詩瑤問。
張凡低頭看了一眼，掌心的灰白“門”字印記，那印記正在微微發熱。
皺眉道︰“它在看著我，每一份萬相之力入體，它都能感應到。”
詩瑤擔憂道︰“那怎麼辦？”
“讓它看。”張凡繼續往前飛，“反正它也出不來。”
三天之內，張凡連掃五界。
第九份，第十二界，第十五界，第十八界，第二十一界。
每一界都是同樣的情況，守關者全撤，萬相之力直接放在最深處。
劍意一探就找到，一劍劈開就拿走。
快得連林默，都覺得不對勁，問道︰“師父，這也太順了，它到底在打什麼算盤？”
張凡把第十二份萬相之力，融入體內，掌心深紅光，已經亮得刺眼。
和五色劍意幾乎要融成一體。
“它在喂我。”張凡說道︰“萬相之力是它的克星，也是它的養分。”
“它把萬相之力放出來讓我收，我每收一份，它就通過印記吸一份過去。”
張凡抬起左手，掌心的灰白“門”字印記，比之前亮了不止一倍。
“它在借我的手，把萬相之力收集起來，等我收完三十九份，它一次性全拿走。”
詩瑤臉色變了︰“那你還收？”
“收。”張凡繼續往前飛，“我收一份，它吸一份，可它吸過去的，是生力，我收進來的，是熟力。”
詩瑤不解道︰“什麼意思？”
張凡把左手握成拳，五色劍意和深紅光同時亮起，道︰
“我煉化過的萬相之力，它拿不走，它吸過去的，只是表面那層。”
“等它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
詩瑤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故意的。”
“它要賭，我就陪它賭。”張凡落在下一界的地面上，“看是它吸得快，還是我煉得快。”
第二十四界，一片沙漠。
張凡落在沙丘上，將劍意往下一探，卻忽然皺起了眉。
“怎麼了？”林默問。
“這一界不一樣。”張凡把墨劍從腰間解了下來，“有守關者。”
話音剛落，沙丘便猛地炸開了。
一頭巨物從沙底沖了出來，通體灰黑，跟混沌之主的光同源。
可形態比之前遇到的爪牙，都要完整。
它有頭，有身，有四肢，甚至還有一張模糊的臉。
“你拿了十三份。”巨物的聲音，從沙里傳出來，“門主讓我守這一界。”
“門主？”張凡提劍往前，“混沌之主後面那個東西，你們叫它門主？”
“它不是門主。”巨物說道，“它就是門本身。”
“混沌之主是它的影子，而我們，是影子的影子。”
張凡把劍往地上一插，五色劍意便炸開了，道︰“我不管你們是什麼，擋路的，全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