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一鸣拿着最新款的奥特曼玩具,伸长脖子去看已经跑远的纪嘉怡。
纪昭心里咯噔一声,只顾着看那些大人,忘了这还有个小的了。
“出去给你买蛋糕了。”纪昭面色如常地撒着谎。
纪一鸣皱了皱眉,有点不信,“真的吗?”
“骗你干嘛?不信你就追上去问啊。”
纪昭心如擂鼓,生怕纪一鸣真脑子一抽追上去。
不过纪一鸣显然懒得干这种需要耗费体力的事,他扭头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继续玩起他的奥特曼。
没过多久,梁芬也回来了,拿着一大袋零食和两盒高档护肤品,笑眯眯地拆开还热乎的鸡腿,让纪一鸣吃。
纪一鸣吃得满嘴流油,快吃撑了,才拿手擦擦着衣服。
“我不吃了,我一会儿还要吃蛋糕。”
“宝贝,你想吃蛋糕啊?”梁芬有点懊恼,“但是我刚才忘买蛋糕了,这样,等明天妈带你去县城,给你买个特别大的蛋糕,咱明天再吃行不行?”
“我就要今天吃!”
纪一鸣想得到的东西必须在当天得到,稍有人敢跟他对着干,他就要闹脾气耍横。
“你没买就没买呗,反正纪嘉怡买去了,一会儿我吃我姐买的蛋糕!”
梁芬一愣,猛地跑出去拉开了西边的小屋门,里面只有纪昭,没有纪嘉怡。
她大脑嗡得一声,不是担忧,而是愤怒。
“纪嘉怡呢?她去哪了?!”
梁芬两只手鹰爪一样钳进纪昭的肩膀里,眼睛瞪得都从眼眶里凸出来了。
纪昭抿了抿嘴,“我不知道。”
梁芬一巴掌扇在纪昭脸上,把他从凳子上打到了地上,“你再敢说不知道?!”
纪昭半边脸瞬间红肿,口腔里弥漫着铁锈味。
梁芬死死踹了纪昭两脚,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赶紧进自己卧室,翻箱倒柜地找起了东西。
半晌,一阵野兽般的怒吼夹杂着人类语言的恶毒咒骂,撕破了沉寂的夜空。
纪一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梁芬疯狂喊醒喝醉的纪德龙和暴发户,目眦尽裂地说了几句话,两个男人瞬间清醒,嗓门变得很大,气势汹汹的冲出去。他只觉得大人很烦,心里还在惦记着自己的蛋糕。
“我姐怎么还不回来?她到底什么时候把蛋糕买回来啊?我要吃蛋糕!不给我蛋糕我就不吃饭了!”
他在地上撒泼打滚起来,但这次,梁芬和纪德龙是真的没空哄他了。关注养子超过亲儿子,这是第一次。
纪德龙进去,又一脚踹在刚站起来的纪昭身上,幸好他这时候酒还没完全醒,力道不足,不然纪昭觉得自己怕是要被踹到内脏出血。
“我操你个傻逼养的,你妈了个逼,老子好吃好喝供着你养着你,你他妈的敢坏老子好事?妈的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老子今天非得打死你!”
“还敢偷东西?老子给你脸了是吧!我看你就他妈是欠打!!”
暴发户喝得脑袋晕乎,撑着门框在一旁冷眼相看,但也没忘记当下最重要的事是什么。
“我可跟你们说,今天我这没过门的媳妇儿要是跑了,那我给出去的彩礼钱,你们都得还回来!少一分都不行!”
梁芬一惊,赶忙换了副面孔,扯着笑脸赔不是。
“亲家,瞧你这话说的,我怎么会让我闺女跑了呢?你放心啊,我这就叫着我男人把她抓回来!绝对不耽误你的婚姻大事!”
说着,梁芬赶紧拉住了对纪昭拳打脚踢的纪德龙,厌恶地瞥了一眼地上抱着脑袋蜷缩成一团的纪昭,冷冷一呸。
“老纪,咱们赶紧先去找人,等把那死妮子抓回来,再打死这个白眼狼消气!”
纪德龙没好气地大吼一嗓子,“从哪抓?你知道你闺女跑哪去了吗?!”
“能去哪啊?她跑肯定是不想结婚,不想结婚往外跑,那只能去镇上的车站!”
梁芬匆匆看了眼时间,“晚上的车两小时才有一趟,她要是走得晚,咱现在追过去还来得及!快走吧!再晚点,那八十八万彩礼就都没了!”
纪德龙被说得脑子清醒了点,他把纪昭当破抹布一样踢到一旁,冲暴发户打着呵呵一笑。
“大哥,刚让你看笑话了,家里这崽子忒缺德,都不知道什么是喜事,我得教训一下。我这就把我家那死妮子抓回来!放心,你们的婚事是板上钉钉的……”
三人驾车朝着车站赶去,纪昭缓了好一阵才终于靠墙坐正了身子,他剧烈咳了两声,吐出一口鲜血,浑身都疼得不行,但他现在无暇顾及自己,心里想的全是纪嘉怡有没有坐上车逃走?
万一这次逃跑失败,那下次再逃走的机会就更渺茫了啊。
纪昭手指扣着墙缝,踉跄着站起来,给自己倒了杯水漱口吐血。院子里撒泼打滚的纪一鸣见大人们都走了,只打雷不下雨的哭闹声也渐渐变小。
纪昭懒得管他,捂着腹部往外走。
白色的小土狗晃着尾巴凑了上来,似是闻到了纪昭身上残留的血迹味道,丢丢担忧地汪汪叫了两声。
“丢丢乖,一边玩去。”
纪昭把丢丢轻轻踢开,丢丢在地上翻滚了半圈,紧紧跟了上去。
纪昭走了两个小时才到镇上的大巴车站,他四处张望着,生怕纪德龙真抓到了没逃跑成功的纪嘉怡。
不过可惜,纪昭还没有找到纪嘉怡,就被瞅见他的纪德龙又往后背上踹了一脚。
这一脚踹得比刚刚的力道都要大,明显是带着泄愤的恨意,纪德龙咬牙切齿。
“你他妈还敢跟来?老子今天非得打死你这个小畜生!操!操!!”
他这么生气,估计是没找到纪嘉怡。
丢丢立刻冲着纪德龙汪汪大叫两声,做出防御姿态护在纪昭前面,龇着牙,尾巴僵直竖起。
但它个头太小了,再怎么龇牙做出扑咬姿态,也吓唬不到纪德龙。
“去你的,哪来的死狗!”
纪德龙一脚直接把丢丢踢飞,听到小狗的呜咽声,纪昭皱了下眉,还没来得及去看丢丢,就被纪德龙拽着胳膊扯上了车。
车里果然没有纪嘉怡,而三个大人的脸色倒是一个比一个阴沉难看。
太好了,姐姐逃出去了!
纪昭悬着的心终于松了下来,他忍不住笑出了声,和欣喜一起涌上来的,还有身体上的剧痛。
“操你妈的,死瘪犊子,你搞砸了老子的好事,还敢笑?!”
纪德龙找了好几圈也没找到纪嘉怡,本来就因为到嘴的八十八万彩礼废了烦心,一扭头,还看到这个罪魁祸首在嘲讽地笑,火气腾地升了上来,恨不得活剥了纪昭的皮。
“老子今天非得抽死你这逼崽子!!”
他挥手狠狠抽向纪昭,这次用了十成十的劲儿,把怨气全发泄在了拳头上,又因为不是亲生的,打得就更毫无顾忌了。
拳头不断落在纪昭身上,说不疼是假的,但更多的是高兴,为纪嘉怡的离开而高兴。
就着糖吞咽血,感觉这点痛也能忍过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