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安锐从休息长椅上站起来,朝着校门口的方向望去,悬灯结彩花团锦簇的阳光大道上,身材挺拔气质脱俗的男人穿插在人群中,向着傅安锐缓步走来,格外惹眼。
男人容貌儒雅俊美,黑发打理的干净柔和,皮肤很白,戴着一副轻盈的金薄框眼镜,镜片后的一双眉眼如水般温柔,唇角噙着盈盈浅笑。
他穿着烟灰色桑蚕丝混纺衬衫,最上面的一颗纽扣没有扣上,领口微微松垮,没打领带,只晃着一条素银链。外面搭一件深咖色薄羊毛开衫,版型偏宽松,但并不垮,且他骨架肩宽,能完美地把衣服撑起来,下装是利落有垂感的米灰色羊毛西裤,配黑色哑光乐福鞋。
很文艺随性的装扮,他身上的配饰也仅有脖子上的素链和手腕上的棕色皮质腕表。低调内敛,气场斯文温和,可仍让旁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有的女孩最抵抗不了这种温柔成熟的年上男人,一时间都呆在原地看入迷了。
傅闻序冲她们温和微笑,“几位小同学,麻烦让一让。”
“哦哦,好的好的......”
女孩们红着脸纷纷侧开步子,声音小声激动,“好帅的哥哥啊。”
“他是谁的家属啊?真的好温柔......”
傅安锐快步迎了上去,规矩又感激地道,“堂哥,谢谢你过来陪我。”
他父母这段时间还在为家里的生意忙得焦头烂额,别说来参加学校的艺术节了,他们都已经好几个晚上不回家了,连饭都吃不上。
家族里其他的亲戚对他们都避而不及,生怕染上晦气。这个节骨眼上,只有傅闻序一个人关心他过校文化节会孤单,所以特意预约了明德官网的参观活动,赶过来陪他。
“没关系。”
傅闻序温和道,“都是一家人,不说这种见外的话。你们的英文辩论比赛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傅安锐道,“我和小澈都是正方,也不知道辩论主题会是什么。”
傅闻序拍拍他的肩膀,鼓舞道,“别紧张,到时候正常发挥,不会有问题的。”
“好。”
傅闻序往前走了几步,状似很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对了,叔叔婶婶之前说你和班里一个学生闹了矛盾,现在怎么样了?你们和好了吗?”
傅安锐手指一蜷,下意识地摸了下头发,含糊道,“差不多了吧......”
傅闻序眉梢一挑,“和好就是和好,没和好就是没和好,差不多是什么意思?”
“我倒是想跟他和好。”傅安锐郁闷道,“但他不搭理我,我也没办法......”
傅闻序又问,“那个学生,是叫纪昭吧?”
“嗯,对。”
傅闻序微微一笑,“带我去见一下他吧。”
对上傅安锐有些困惑不解的眼神,傅闻序从善如流地温声解释:“你不是想跟他和好吗?我觉得你们之间或许是有些小误会,说开就好了,如果他不想和你说话,那我就去和他聊一聊,都是一个班的同学,哪有那么深的矛盾。”
闻言,傅安锐心中感激更甚,他无比认同傅闻序说的话,“真的吗堂哥?你真愿意帮我去跟纪昭聊一聊?”
傅闻序浅笑,“当然了,这又不是什么麻烦事。”
傅安锐不疑有他,连声道谢,忙不迭地带着傅闻序去找纪昭了,只是他们在学校里转悠了一大圈,也没找到纪昭的半个影子。
傅闻序不禁问道,“纪昭的朋友应该知道他在哪儿吧?”
傅安锐扯了扯唇,“他朋友......不太待见我,就算知道也肯定不会告诉我的。”
傅闻序眸色复杂地瞥了他一眼,淡淡安慰,“没事,别气馁。艺术节有三天呢,说不定他会去礼堂看节目表演。”
这话倒是间接提醒了傅安锐,他眼前一亮,“对,我想起来了,纪昭在的话剧社也有演出,到时候他肯定会上场的!”
话剧社?傅闻序眉梢轻挑,“表演在什么时间?”
“我记得是最后一天。”傅安锐拿出手机又看了眼礼堂节目的时间表,最后确定,“对,就是后天,后天上午的演出。”
知晓了确切时间,傅闻序便不着急了,信步闲庭地在校园里闲逛起来,悠闲松弛。
经过教学楼下的电子荣誉墙时,屏幕恰好定格在这次期中考年级前十的学生证件照上,位居榜首的少年清容俊朗,面对镜头没有笑,唇角自然成一条直线,五官容貌比上次在傅安锐手机上看到的不知道要清晰多少倍。
傅闻序脚步稍顿,抬眸,侧身,目光细细端详着电子屏上少年的长相。
见他停了下来,傅安锐也跟着立住,问道:“堂哥,怎么了?”
傅闻序低声喃喃,“他有点熟悉......”
顺着傅闻序抬高的视线看去,傅安锐发现他看的是纪昭的学生证件照,不由道,“熟悉就对了,他就是纪昭,上次你在我手机里看到的也是他啊。”
傅闻序敛睫,他指的并不是长相上的熟悉,而是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具体很难形容出来,但他就是莫名直觉,自己之前应该和纪昭见过面、说过话,甚至他们还干过更加亲密的事情......
可是他脑子里却完全没有这些记忆。
真是奇怪,这到底是从何而来的既视感?
虽然还没想明白,但傅闻序内心并不排斥这种感觉,何况纪昭长得很舒服,是他喜欢的类型,他对纪昭的兴趣也愈发浓厚。
傅闻序舔了舔唇,纪昭,我可真想快点见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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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对不起啊昭昭。”
纪嘉怡一边跟着纪昭急匆匆地抄小路往校门口跑,一边不停地愧疚道歉,“本来我都跟导师说好了请三天假,她也批了,我是真没想到我们都快完成的实验会突然出这么大的漏洞,还得让我回去紧急调整......”
若不是因为带她的老师平时非常照顾她,她是真想装隐身不回消息算了。
“没事的姐姐。”纪昭用最短的时间把纪嘉怡带到了校门口,“你能抽时间来学校跟我待半天,我已经很高兴了,谁都不想有突发情况的嘛。”
提前打好的网约车已经停在了路边,纪嘉怡匆匆上车,关上车门前,向纪昭发誓:“后天你表演,我绝对能赶来!”
纪昭笑了笑,“好,知道了,拜拜姐姐。”
把难得有时间见一面的姐姐送走,纪昭怅然地站在原地,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姐姐回实验室了,外婆和明鹤言都没有来,陆朝阳和许奕霖现在肯定还在陪他们的父母看表演或者参与活动,那他现在该干嘛啊?
要不,去学习会儿吧。
纪昭不想一个人回宿舍待着,便准备回安静没人的教室刷会儿题。
他沿着僻静的石子路往教学楼的方向走,铺成一条长道的石子路外面栽种了一些树木,绿叶影影绰绰,是隔绝在主道和小路中间的一道天然帷幕,但遮挡的并不完全,隐约还是能看清对面有经过的身影,看也看不太清。
两道模糊的、向相反方向行走的身影在外面的主道上掠过,他们极快地进入了纪昭眼角的余光,又极快地出去。纪昭脚下不做停留,也不感兴趣那些人是谁,他与他们擦肩而过,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教学楼。
纪昭拿明鹤言给他的新水杯接了一大杯水,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手里攥着笔,低头认真写起了题。
写累了,他就喝几口水,休息休息再写。人一旦全神贯注地投入到题海里,时间就会过得飞快,直到窗外忽然发出轰隆的闷雷声,纪昭才有所察觉地侧头看去,外面的天色不知何时变得一片灰蒙蒙,看起来下一秒就会掉雨点。
......天气预报也没说今天有雨啊。
纪昭没拿伞,手机也没电了,他生怕雨真会下起来,仓促收拾好书包就往楼下跑,想趁着下雨前赶回宿舍。
可他还是慢了一步,跑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外面已经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大雨点。
纪昭脚步稍顿,正犹豫之际,一双踩着哑面牛津鞋的黑色西裤长腿,停在距离他一米之外的位置上。
“你去哪?”
喻渐川手里拿着一柄纯手工限量款定制的黑伞,侧眸平静地看了一眼纪昭,语气听起来冷淡,但举止似乎又透着股人情味。
“我可以捎你一段。”
带着记忆重生的纪昭做不到像喻渐川这样平淡又镇定,他在听见喻渐川声音突然响起的那一刹,手指就下意识扣紧了书包肩带,嘴唇抿紧。
见纪昭沉默着没说话,喻渐川颇觉奇怪,又看了他一眼。而不知怎的,往这性格内敛孩子的脸上多看的这两眼,又让他下意识联想到了小澈。
面对和小澈同龄的陌生男孩,喻渐川不介意多释放一点好意,万一哪天小澈一个人没带伞,被困在了外面,他希望也能有善良的人会帮助他。
“你是要回宿舍吗?我也可以......”
‘绕远路送一下你’这七个字还没说出口,旁边的孩子就突然冒雨冲了出去。
他跑得很快很猛,甚至刚刚往外冲的时候,肩膀还撞到了准备往他这边撑伞的喻渐川身上,狠狠一击,都把毫无预料的喻渐川撞愣住了。
喻渐川看着在傍晚雨中狂奔的少年背影,眉间轻轻一皱,又低头看了眼刚被少年撞得隐隐发疼的右臂,眉头蹙得更紧了。
果然,他就不该乱发善心,不是每一个同龄学生,都和小澈一样是讲素质懂礼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