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安锐手掌抓着头皮,用力拍打着,蹙眉崩溃道,“我不知道,你别说了,我脑子太乱了!我不知道我现在该怎么办啊!”
林谦烦躁地叹了口气,“你怎么会不知道该怎么做啊?我看你现在就是一门心思全扑到了纪昭身上,其他事想都不想了!纪昭是怎么勾搭......算了,不说他了。你赶紧去找你爷爷帮忙,还有你大伯你堂哥,你们本家的人肯定有人脉,而且你不是说你堂哥傅闻序人特别好吗,他肯定会帮你想办法的!”
傅安锐本来想说没用,眼下的局面就已经是他爸爸找人帮忙后的,但再一听到林谦提傅闻序,他的眼神才变得清明起来。
对啊,虽然爷爷和大伯不愿再插手他家的事,但是闻序哥心地善良,肯定会帮他,说不定还有办法能让他爸爸无罪释放......
见傅安锐找回了理智,林谦紧跟着又道,“你最好去一趟警局,看看你爸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家有认识的律师,等会儿我问一下我妈,我把那个律师的联系方式推给你。”
林谦如此尽心尽力地帮忙,傅安锐不禁正视看向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和林谦是上小学时因为程澈才认识的,虽说他们三个这些年经常一起玩,但其实他一直打心底里瞧不上林谦。
林家是林谦爸爸这一代才突然发迹的暴发户,没有任何家族底蕴,在京市的权利地位完全不能比肩傅家和程家,就是再普通不过的土商人。林谦这人讲话还经常不过脑子,愚蠢傲慢又无礼,傅安锐非常嫌弃他,一直觉得自己和程澈跟林谦玩,是拉低了他们的档次,所以一直有意无意地避着跟林谦相处。
但是,现在他家里横遭变故,也是他一直看不上的林谦第一个站出来帮他想办法。
傅安锐活了十六年,继在纪昭身上悟出的歉意和懊悔后,这也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惭愧。
他蜷了蜷手指,低着头道,“谢谢你,林谦。”
“谢什么,都是兄弟。”林谦叹气,“但我可能也给不到你什么实质性的帮助,毕竟我们家不像小澈他家那么有权势有人脉......那啥,你要是缺钱的话就跟我说,别不好意思,我别的没有,零花钱还是蛮多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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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近年来大有名气的维界美术馆选址建在最繁华的cbd附近,一整栋楼都单独属于这家美术馆,其中低层挂着从世界各地收集来的名画和各类艺术品,预约买票即可随意参观。
中高层就是做艺术拍卖的私人展会了,入场券一票难求。
而顶层一整层楼,则是馆长的私人画室,整面墙的白色落地玻璃窗用来采光作画,金灿灿的阳光倾斜洒下,铺在色彩交织的大画布上,画室角落里摆放的beolab90音响播放着节奏舒缓的法语音乐,三百六十度均匀环绕在整层画室里。
傅闻序坐在椅子上,嘴里轻哼着歌,右手提着画笔,正全神贯注地细细描绘自己的艺术品。
柔软卷曲的发丝,白皙立体的面庞,修长柔弱的脖颈,仿佛盛了光的琥珀色眼睛......他正在画得赫然是在艺术节那天,用相机拍下来的俄耳甫斯。
说的更准确点,是当时扮演俄耳甫斯的纪昭。
看着自己越画越像天神下凡的少年,傅闻序眼神逐渐痴迷,嘴里喃喃自语着一些话,仿佛在诵经。
好美,好美。
好想画更多的内容,他更为具体的脸,还有他更为具体的身体......
傅闻序不知疲倦地一直画着,直到窗外投下来的光影渐渐旋转变动,他才收起了画笔,一面欣赏着自己即将完成的杰作,一面慢悠悠地给自己倒水喝药。
拿起手机的时候,他才看到堂弟傅安锐在这三个小时里给他发了一堆消息,全是问他在哪,有急事要和他说。
想到傅安锐家里最近出的那些事,傅闻序不由轻挑眉梢,装作没看见地收起手机,躺在躺椅上闭眼小憩。
等他睡醒,窗外已变成灯火阑珊的都市夜景,傅闻序这才不紧不慢地去回自己晾了一整天的傅安锐消息。
[下午的时候在画画,手机静音了,怎么了安锐?出什么事了?]
这条消息刚发出去,不超五秒钟,傅安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傅闻序点了接听,“喂安锐。”
“闻序哥,你现在在哪?”傅安锐声音急切,“我有急事求你帮忙,我们见面说行吗?”
“当然。”傅闻序嗓音温和,“去我家聊吧,我现在就回去。”
“好!”
挂断电话后,傅闻序下楼,去附近的日料店悠闲地吃了顿晚餐,最后才不紧不慢地开车,回到自己的私人别墅。
此时的傅安锐已经在客厅里焦急地等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等到傅闻序回来,他都顾不上什么礼仪分寸了,直接冲上去:“闻序哥,你帮帮我爸吧,他让警察给抓走了!”
“怎么回事?”
傅闻序一听就皱起了眉,嘴里安抚道,“别着急安锐,你坐下慢慢说,我先给你倒一杯水。”
傅安锐一整天都没吃饭,现在又哪顾得上喝水啊,连环珠似的将今天发生的事跟傅闻序详细讲了一遍。他现在到底还没成年,家庭又突遭如此巨变,讲到最后,声音都颤抖了。
“闻序哥,求你帮我想想办法,这该怎么把我爸从里面捞出来啊?”
傅闻序听完全程,神情严肃,“安锐,你现在找律师了吗?”
“林谦给我推了一个律师,但我把我爸的情况告诉他后,他说这种官司很难赢,只能争取给我爸减刑,免不了坐牢......”
傅闻序点头表示了解,“他没说错,这种官司是不好打,三叔的事确实很难办啊......”
傅安锐焦急道,“就真的一点办法也没了吗?”
“别急,让我想想。”
傅闻序指尖轻叩桌面,思索片刻后,道,“你可以试试联系一下程家人,我没记错的话,程家拥有全国最顶尖的律师团队,胜诉率接近百分之百,比我爸公司里的律师团队还要专业,或许,他们有办法让三叔不用坐牢。”
傅安锐脸上一喜,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真的吗?”
“真的。”傅闻序道,“而且,你不是和程澈关系很好吗?凭着你们的交情,就算现在三叔的资产在被清查,应该也能借来程家的律师团队。律师费的话不用担心,我可以帮你支付。”
聘请顶尖的律师团队出山,光是律师费都是一笔天价,凭傅安锐家里现在的情况,怕是砸锅卖铁挖肾卖血都够不上零头。
但傅闻序愿意出这个钱,现在,傅安锐都感动到无法用言语形容心情了。
“闻序哥,太谢谢你了。”傅安锐十分感激地道,“我今天求了一圈人,姑姑还有二伯他们......但没一个人搭理我,他们都怕染上晦气,对我跟我妈避之不及,只有你愿意帮我想办法,还愿意帮我付律师费。”
傅闻序淡淡微笑,“这有什么的,都是一家人,别这么见外。你赶紧回家联系程澈吧,看看人家专业的律师团队让你怎么做。”
“好,我知道了,闻序哥再见。”
傅安锐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拯救亲爹不用坐牢的方法,心里对傅闻序更是感激涕零,但他唯独忘了一件事——
支付天价律师费的前提,是有律师团队能让他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