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又是姓傅的?”
陆朝阳撇着嘴小声嘟囔,“走了一个傅安锐,这又来了个傅什么教美术,还有完没完了?”
“他叫傅闻序。”许奕霖同样小声提醒,“他是傅家本家的人,跟傅安锐那种旁系可不一样。”
陆朝阳不太愉快地转着手里的笔:“我管他什么旁不旁本不本的,反正我现在对姓傅的没有任何好感,都是一个窝里出来的,傅安锐不是个好东西,他又能是什么好鸟?”
任由傅闻序如何在台上温柔笑着自我介绍,在陆朝阳眼里,他和被退学的傅安锐都是一丘之貉,嘀嘀咕咕地吐槽了一个遍后,还要寻求认同——
“小昭,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纪昭:“嗯,对。”
他手里攥着的铅笔恨不得在画纸上戳满洞。
教室前方,傅闻序已经开始侃侃而谈地引出本节课的内容:“19世纪法国的雕塑大师奥古斯特.罗丹曾说过:美是到处都有的,对于我们的眼睛,不是缺少美,而是缺少发现。所以,单纯让大家学会绘画,并不是我来上课的目的,画只是载体,我更希望能在画画的过程中,培养出各位的审美能力......”
说着,傅闻序在多媒体上展示了两幅画,一幅是伦勃朗的《自画像速写》,另一幅画是达芬奇的《维特鲁威人》,同样是两幅大师素描,区别在于一张充分展示出光影和明暗交界,另一张更侧重结构线条,精准轮廓。
傅闻序又以这两幅画为引入点,借助手中的立体道具,进行理论和实践融合的双重讲解,让学生们对素描有更精准的认识。
人在自己最为熟悉的领域能够散发出百分百的魅力,傅闻序讲述艺术和绘画是很有一手的,至少教室里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听进去了,一个个的都抬着头正视前方,跟随傅闻序的节奏循序渐进,连最开始对他不屑一顾的陆朝阳都不得不承认这人好像有两把刷子。
唯一一个快要被他烦死的,只有纪昭。
因为一直在乱画,他面前的白色画纸已经涂满了杂乱无章的黑色的铅,留下的线条更是乱七八糟,最后更是一个没控制住力度,终于在画纸的正中央戳破了一个小洞。
叭叭没完了?
傅闻序讲解并实操着演示绘画了桌子上摆放的白色球体,寥寥几笔,就将光影转换运用到了极致,然后放下粉笔,冲在座的学生们微笑。
“好了,现在请大家拿起笔,在纸上画一画这个球体,我看看你们领悟的怎么样。”
终于叭叭完了。
纪昭找陆朝阳要了一张新的画纸,重新粘在画板上,拿着笔就一顿乱画。
他讨厌傅闻序,刚刚的知识点一概没听,心里还憋着怨气,画出来球更是张牙舞爪。什么形体光影,什么亮面暗面灰面三大面,什么明暗交界线......傅闻序嘴里放出来的屁,关他什么事?
纪昭带着情绪画了一个歪七扭八的大圆,然后就随心所欲地给这个圆上色,上完色,又重新削了削铅笔,用尖尖的锋利线条,在上色的阴影部分里画了个乌龟王八。
傅闻序踱着步看每个同学画的怎么样,时不时指点一二,这么一路指点,就顺其自然地指点到了纪昭旁边。
他站在纪昭身后,以一个将少年圈起来的姿态微微俯身,去细细地看纪昭画出的素描。阴影中线条凌厉的大王八清晰倒映入他眸中,甚至王八头里还偷偷藏了个‘傅’字。
傅闻序没忍住,轻轻笑了笑。
他的昭昭真可爱啊。
傅闻序又弯了弯腰,拿起纪昭的橡皮,将错误的阴影切割擦掉,“纪同学,这里不是这么画的,我们要构图排线,虚实主次也要分清......”
擦干净后,他又要教纪昭怎么改,但跟对其他同学保持距离的提笔示范不同,傅闻序从背后圈住了纪昭,手心覆盖住纪昭的右手手背,要攥着他的手一步步教他修改。
这一触碰,纪昭瞬间被恶心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立刻丢掉手里的铅笔,无声又用力地挣开傅闻序的束缚,抬高胳膊,对伺机摸他的傅闻序身上猛然肘击,凳子也往前挪了挪。
真恶心死了!
傅闻序胸骨被剧烈撞到,他蹲在地上捡笔,捂着胸口轻咳了两声,唇角却止不住上扬。
不仅会骂人,还学会打人了?
昭昭啊,怎么能这么可爱?
傅闻序捡起笔,没再硬要求握着纪昭的手纠错,但他依然贴在纪昭身后,下巴还要搭不搭地放在纪昭肩膀上,温热的鼻息吐气均匀喷洒在纪昭的耳畔脸颊,像拥抱似的圈住纪昭,给他演示画圆。
“......纪昭同学,你看,这里这么画是不是要好很多?”
好个屁。
纪昭的忍耐已经濒临极限,他正要再给傅闻序一肘击让他滚远点,男人已经学精地站直了身子,手心轻轻拍了拍纪昭的肩膀。
“继续画吧。下课前两分钟,所有同学都要把画的素描撕下来交给我。”
傅闻序又去转着看其他同学的素描画效果了。
纪昭看着自己画纸上未完成的完美球体,捏紧橡皮,用力擦掉,这次,他演都不演了,被气得直接在上面画了个巨大的、铺满整张画纸的大王八,中间留下格外显眼的‘sb傅闻序’。
等到要交课堂作业的时候,他撕下自己的王八巨作,又要来陆朝阳和许奕霖的素描画,借口帮他俩交上去,扭头就遮掩地盖在自己的画纸上面,丢给了傅闻序。
所有人的素描作业全都交上去后,下课铃也终于打响,纪昭起身就跟着陆朝阳许奕霖快速往外走,却还是被傅闻序喊住了——
“纪昭同学,请留一下。”
纪昭站在教室门口,动都没动,面无表情地问道:“为什么?”
傅闻序冲他微笑:“你的作业错误太多了,我得借用你的课间时间,给你补补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