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昭和明鹤言对视看了五秒，然后默默的拎着东西转过身，全当没看见他。
人已经救了，他可不想和明鹤言再扯上更多的瓜葛。
明鹤言：“......”
见纪昭直接扭头装看不见自己，他是无奈至极，叹笑了一声后，站起身拎住了纪昭的帽子，把他轻轻拽了回来。
纪昭：“？”
明鹤言轻轻松松就把纪昭拽到了自己坐的桌子前面，顺手也把纪昭手里拎着的东西接过，放在了桌子上。
然后质问。
“小可爱，咱俩见了面，你怎么连声招呼都不打？”
纪昭不是很想和以后注定不会产生过多交集的人交流过多，他杵在原地闷了几秒，随后朝明鹤言一点头。
“你好。”
一句你好就算是打了招呼，纪昭伸手就要去拿桌子上的东西离开。
明鹤言被纪昭这敷衍的态度逗得轻笑了一声，他伸出手，故意压着东西不让纪昭拿，继续追问。
“你刚刚为什么装作不认识我？”
“我没有。”纪昭去拽塑料袋，苍白的辩解，“我那只是没认出你来。”
“骗人。”
明鹤言拽过纪昭的帽子扣在他脑袋上，然后伸手往上面拍了两下，委屈道。
“你就是故意装不认识我的，小可爱，你太让我伤心了，我可是想报答你的。”
纪昭被宽大的帽子遮盖住了视野，又因为身高限制，被明鹤言拉拉扯扯的玩弄于鼓掌之间，他又急又恼，软糯稚嫩的声音也喊的大了一些，毫无威慑力。
“不需要！你快起开，我要回家了！”
“你回家？怎么回家？”明鹤言指了下桌子上那两大袋看起来就沉甸甸的东西，“一个人拎着这么多东西走回去？”
“这不关你的事。”
纪昭坚持不懈的要从明鹤言手里把塑料袋拽出来，“反正我能拿回去。”
明鹤言不再吭声，他垂着眸，盯着纪昭的脸看了几秒，似乎是联想到了什么，忽然冷不丁的开口问了一句。
“你和你哥哥是异卵双胞胎吗？长得不太像。”
显然，明鹤言刚才坐在这，也看到了梁芬和纪一鸣。
但纪昭却顾不得这些了，他连桌子上的塑料袋都忘了拽，一瞬间差点被明鹤言的这句无心发问气到吐血。
他忍了忍，没忍住，咬牙切齿的解释。
“我才是哥哥，我九岁，刚才那个是我弟，他六岁！”
闻言，明鹤言双瞳顿时放大，满满的不可置信。
“你九岁？”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上扬且充满质疑震惊的尾调，让纪昭本就一直纠结身高的脆弱心理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纪昭瘪着嘴，被气的眼尾都泛了红，自暴自弃道，“对啊！我早产，发育晚，不行吗？你问什么问！”
这人到底是对他的身高年龄、甚至是性别有什么意见？
还一直压着他的东西，故意不让他走。
真的烦啊！
明鹤言听出了纪昭话语中的委屈和不满，他哽了一下，心想完蛋，逗人逗过头了。
但其实这真的不能怪明鹤言，谁能想到纪昭一个九岁的小孩，发育慢到和六岁的纪一鸣一样高。
而且纪一鸣足够活泼好动，嗓子又吼的嘹亮，看着就健康皮实，相较之下，脸上没多少肉的纪昭看起来就太显小了，像个营养不良、还没人疼没人爱的小可怜。
这俩人站在一起，无论谁都会把纪昭当成小点的那个。
见纪昭现在的小模样简直是委屈愤怒的不行，明鹤言是又觉得他可爱，又绷不住想笑，还非常的懊恼。
早知道他就不多嘴问那一句了。
“对不起啊。”
明鹤言叹息一声，低头道歉，“我不是故意认错你的年龄的，我只是想和你多说说话，但我好像不是很会聊天。”
他之前的聊天对象都是家族里的那些长辈，但因为身份的特殊，他在和长辈交谈时都会习惯于用上位者的语气，不过多少也会克制一下，并勉强加上比平时更多一些礼貌和敬语。
哪怕是同龄人，他也都一贯的保持着礼貌的疏远，很少与之交好交流。
至于纪昭这样的孩子，他之前则是从未见过的......
哦，倒也不能说从来没见过，有的时候参加一些家族宴会，也能在会场上看见一些年纪更小的弟弟妹妹。
只是在明鹤言看来，他们都没有纪昭可爱。
纪昭还是最不一样的。
所以明鹤言想和纪昭多说一会儿话，他想多逗一逗纪昭，他想看纪昭在听到每一句话时可能做出的一些反应、露出的一些表情——这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有意思。
哪怕是纪昭现在张牙舞爪、又恼怒又委屈还瞪着他的小模样，都非常的灵动，让人忍不住还想再逗逗他。
但比起这些，明鹤言还是不愿意看到纪昭真生气的。
小天使就该开开心心、漂漂亮亮的。那些不高兴的事，不应该缠着纪昭。
“真的很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明鹤言诚恳的道歉。
“原谅我吧，纪昭，我帮你把这些东西拿回你家，好吗？”
“不好！”
纪昭越想越来气，“你不准和我说话了。”
“啥不准说话？”
一道声音忽然纪昭身后响起。
一个穿着一身黑衣、看起来大概十八九岁的少年，拎着一个纯黑的手提皮箱走了过来，他和明鹤言的气质一样，与这嘈杂又接地气的集市显得格格不入。
看见桌子前多了个小孩，沈珩不由得愣了下。
“少爷，您这从哪儿拐来的个小不点啊？”
再见这孩子长得还又白又乖的，只是眼眶和鼻尖都红红的，沈珩心下一软，哎呦了一声，立刻伸着手揉起了纪昭的脑袋，顺带还捏了两下纪昭的脸。
没办法，任谁都对可爱又无害的生物没有抵抗力，这是人类的本能。
“这怎么还哭了呢？看着怪可怜的，少爷，是不是您把他欺负哭的？”
不等明鹤言回答，沈珩就又自顾自的点起了头。
“对，肯定是您欺负人家了，不是我说啊，您今年都十五了，欺负一个孩子很有成就感吗？这孩子也就五岁吧，您一个十五的欺负一个五岁的，像不像话啊！”
明鹤言：“......”
纪昭：“......”
过分了吧。
你有没有礼貌？
若说纪昭刚刚只是被明鹤言的那句质疑气的有点不高兴，那他现在就真真实实的被沈珩说的话给气哭了。
“我是什么很矮的人吗？”
纪昭心里难过的要死，他已经连骂人的话都骂不出来了，念念碎的声音里都带着哽咽。
“为什么都觉得我的年龄很小？我明明没有很矮，男生小时候发育的都晚，到了青春期才开始窜高的，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这样......呜。”
班上明明就有比他还矮的男生呢，他现在都还没有抽条......
明鹤言也要被沈珩气死了，眼看着他都要把人哄好了，结果这货忽然窜出来，嘴里还蹦出这么一句话。
“你比我还牛逼。”
明鹤言一边去哄纪昭，一边嘲笑沈珩，“眼神不好就去治，不会说话就别说，这孩子今年明明都九岁了。好了纪昭，不难过了昂，是他眼瞎，我帮你骂他，你一点都不矮......”
沈珩瞪大双眼，一如五分钟前的明鹤言一样，充满不可置信。
“你说啥？他九岁？九岁小孩这么矮？？”
这熟悉的配方，这上扬且充满质疑震惊的尾调，这直击心灵的三连质问，让纪昭一直纠结于身高的脆弱心灵受到了严重的二次创伤。
纪昭顿时哭的更大声了。
明鹤言继续耐心的安慰着纪昭，然后抽空伸出一只手，指着外面，冲沈珩冰冷冷的下达命令。
“滚。”
“不是啊少爷，您不觉得这很奇怪吗？九岁的小孩是这个身高？”
沈珩半蹲下身，仔细扫视着纪昭，隔空比了比他的身高，语气啧啧惊叹。
“我记得陆家那小子好像就和这孩子差不多高，可能要更矮一些，但他就是五岁啊。”
明鹤言眉心跳了跳，“我请问你睡醒了吗？陆朝阳今年九岁！”
“啥？不可能！我上一次见他他明明还是五岁的！”
“上一次是指什么时候？”
“呃……好像是四年前。”
明鹤言笑了，再次伸手指向外面。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