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那个好像是初中军训时跟我和林谦在一个宿舍住过的同学。”
程澈也听到了声音，扭头看到纪昭的脸，一下就想起来了他是谁，有些惊讶。
“他居然也来明德了，还跟我一样在一班，好巧啊。”
“嗯。”傅安锐眯了眯眼，“是挺巧的。”
初中时没给他一个教训，甚至因为别人的掺和，害得自己出了丑。哼，这笔账总算能重新计算了......
还中考状元，怕不是抄来的吧！
纪昭已经彻底背过了身，他后悔搭理李智飞了，这人简直太爱唠了！他前世怎么没发现李智飞这么能说？一个劲儿的问问问，问个没完！
许奕霖看出了纪昭的抗拒，他朝门口瞄了一眼，然后赶紧端正坐姿。
“老师来了！”
李智飞下意识跟着坐正了，赶紧举着一本书假装预习，可过了几秒，也没听到老师讲话的声音，反而仍是其他学生在闲聊。
他抬头朝讲台看去，那里空无一人。
意识到自己被耍，李智飞顿时起身拍许奕霖的肩膀。
“哎，你这人怎么骗人呢？”
“你说太多话了，我担心你嗓子冒烟。”
“你说我话太密了烦人是吧？”
“我可没那么说。”许奕霖又看了眼门口，“老师来了。”
李智飞不信，还在推许奕霖的肩膀，字正腔圆。
“同样的坑你以为我会栽两次吗！这次休想骗到我！”
然而下一秒，四周骤然安静，议论声戛然而止。
李智飞缓缓抬起头，看见了一个五十来岁、盘起头发、脸上留下皱纹的女教师正面带微笑地看着自己。
他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尴尬地挠头哈哈一笑，默默地端坐回位置上，低着脑袋欲哭无泪。
不讲武德！这次怎么是真来了呀！
邱守禾没有说话，将公文包和茶杯放在讲台上，和蔼的眼神平静地朝底下的学生身上逐一扫去，眼神所过之处，学生皆挺直肩膀端坐好，偶尔有几个不以为意的学生还在吊儿郎当地晃着腿，似是故意想探探这个班主任的底线。
邱守禾也不恼火，就微笑地盯着对方看，对视十几秒，反而是底下的学生先心里发怵退缩了，胳膊腿都收好，乖巧规矩地回到了原位。
这一个坐好，邱守禾才去看下一个……不到两分钟，整个教室都变得鸦雀无声，每个人都规范安静地坐好在座位上。
很奇怪，这个老教师明明看起来没有任何威慑力，但往那一站，就是能震得住场子。
邱守禾将这三十二名新生逐一看了个遍，而后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我叫邱守禾，是你们的语文老师，也是你们未来三年的班主任。当然，一些家里提前给做好规划、就等高二转去国际班的同学可能会想：哪来的三年？我忍这老太婆一年就够够的了。”
诙谐幽默的话语引得一些学生低低地笑了笑。
邱守禾转过身，也笑着继续道，“我想说呢，此言差矣。不管我带你们三年还是一年，哪怕只有一天、一节课，只要你们喊我一声老师，那我就会永远把你们当成我的学生。哎，咱们的师生情不被时间禁锢。别看为师现在上了年纪，身子骨可还硬朗着，所以不管你们以后遇到什么问题，或者是同学间发生了矛盾，都可以来找我解决。”
程澈先鼓起了掌，其他人见状，也都一键跟随鼓掌。
纪昭看着这位年过半百的教师，这不是他前世的班主任，但是他对邱守禾这个名字非常熟悉——明德资历最深的正高级教师。前世他经常从隔壁二班学生嘴里听到他们夸自己班的邱老师人有多好，教的又有多好。
纪昭垂下了眸子，但那又怎样？人们的称赞和教师本人的人品又不能挂钩。
讲台上的邱守禾先提到了竞选班长的事。
“我问问你们关于选择班委的意见，咱们是先相处一段时间搞推荐制，还是直接毛遂自荐民主选举呢？”
台下议论纷纷，任宽宇突然举起手，朗声道，“老师，我可以现在就推荐同学当班委吗？”
邱守禾微笑看着他，“你想推荐哪位同学？”
“程澈。”
任宽宇道，“我觉得他挺适合当班长的。”
他这句话一出来，其他学生也紧跟着附和。
“对，程澈适合当班长啊。”
“我也推荐他当班长。”
开学还不到半天，班里绝大多数学生就主动推荐程澈当起了班长，邱守禾点了点头。
“哪位同学是程澈？”
程澈举起了手。
邱守禾问，“其他同学都推荐你当班长，你怎么想的？”
程澈神情坦然，大大方方地表示，“我可以啊，初中时我就是班长，我也有经验。不过最后还是得看老师您的安排，我听您的意见。”
“好。”邱守禾笑了笑，问其他学生。
“还有同学想竞选班长吗？”
底下没人回话，他们早就知道了程澈家的背景，现在巴结程澈、跟人家交朋友都来不及，又怎么会那么没眼力见地跟人家抢班长？
就算竞选上班干部在申请国外大学时有一定程度能加分，也没人会显摆自己。
许奕霖无聊地又偷偷玩起了数独，他讨厌一切麻烦事，所以不会竞选一切要管事的职务......当务之急，他更想给初中军训时栽赃纪昭的那俩人一点教训。
纪昭还是低头看着书，左手垂在腿侧。
这些人的反应都尽数落入邱守禾眼中，她微微一笑。
“没有竞争的班委竞选未免有些无趣，这样，我随机选择一位同学，让他和程澈同时暂代班长职务，等一个月后，再让大家投票选出正式的班长。”
纪昭脊背不自觉一弯，将自己藏得更隐秘点，努力努力再努力地降低存在感。
程澈手指微微一蜷，面色不改。
“好啊，我听老师您的安排。”
“那我就随机选人了。”
邱守禾拿出印有学生中考照片的信息表，前后翻了几页，吐出两个字。
“纪昭。”
砰。
一声巨响，是如临大敌的心悸。
纪昭抿紧唇，左臂抖动地有些厉害，他极力克制着。
邱守禾又问，“哪位同学是纪昭？”
“叫你呢。”
许奕霖低声提醒，又注意到纪昭脸色不太好看，眉间一蹙，还以为他是身体不舒服才没听见。
“昭，你不舒服吗？是不是又生病了？”
“......我没事。”
纪昭缓缓吐出一口气，两只掐着手心的手撑住桌面，极其不情愿地站了起来。
这一站起来，他感觉到无数审视的目光又落在自己的身上，恍惚中，似乎还听到了窃窃私语的议论。
他刚想争取一下拒绝，邱守禾就已经敲锤定音。
“好，那么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就由纪昭和程澈当代理班长，等下个月一号，我们匿名投票选出正式班长。没问题吧？没问题就都请坐。”
纪昭：“......”
根本就不给他拒绝的机会，还说什么‘没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