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推上代理班长职务的纪昭简直一个头两个大,他如坐针毡地坐了下去,身边的许奕霖立刻表忠心说了句更让他头疼的话。
“昭儿,放心昂,到时候我肯定投你一票。”
纪昭,“……”
真心累啊。
因为是刚开学的第一节课,教学压力还不算重,邱守禾确认了两名代理班长的人选,之后便让其他学生逐个来讲台上做自我介绍。
上得起学费大几十万的私立高校,班里的学生们自然也从小就接受着各种类型的启蒙教育,小到优秀演讲、大到上电视当青少年主持人,演讲发言对他们来说都已经是家常便饭。
因此,这里没人会对新开学的自我介绍发怵,每个人都大大方方地站上了讲台,介绍着自己的姓名身份、家族产业、兴趣爱好、以及‘xxx(某高档消费场所)就是我家开的,以后咱们班的同学去玩,报我名字给你们免单’。
语气或稀疏平常,或诙谐幽默,但无一例外,都由内而外地散发着一股连他们本人都没察觉到的炫耀和傲气。
哦,倒也有一个例外。
一班唯二的特招生,中考考了574分的另一位学神——
“我叫江山,初中是在十一中上的,我没啥兴趣爱好,硬要说的话,看书应该算吧?至于我家的产业嘛......”
梳着简单马尾辫的少女摸着下巴,仔细想了想,而后笑着道,“我爸妈摆摊卖麻辣烫,大荣桥那边的夜市里人最多的麻辣烫就是我家开的,以后咱们班的同学有过去吃的,报我名字能免单!”
少女语气轻快豪爽,脊背直挺,十分自豪地介绍着自己的家庭背景,脸上不见半分窘迫自卑。
邱守禾微笑着带头为她鼓起了掌,台下的学生们也象征性地拍了两下手,江山幽默的话语换来了一些笑声,只是其中难免也夹杂着几声充满轻蔑的嘲笑。
纪昭看着讲台上大大方方毫不怯场的少女,诚挚地为她鼓掌。
人真的是从一而终,有些人前世是什么样,今生还是那副性格。就像傅安锐那种人拥有两世不变令人讨厌的傲慢恶劣,江山也一直这么勇敢阳光。
前世纪昭在明德上学时,班里有带头针对他的,有看他不顺眼的,也有默不作声假装无视的......而唯一一个站出来帮他解过围的,只有江山。
等三十多名学生都轮番自我介绍完,第一堂课也结束了。
在全班的自我介绍进行到后半段时,纪昭就已经有些犯困了,待邱守禾一说‘下课’,他立刻就趴在桌子上补觉。
许奕霖则坐在双人桌的外面,继续低头玩数独。
“纪昭,纪昭。”
程澈突然走过来,叫了两声纪昭的名字。
“嘘。”
许奕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声打断,“他睡觉呢,你有什么事?”
程澈解释道,“我俩现在不都是代理班长嘛,我想跟他聊聊职务上的一些事,比如组织班级活动什么的,看看怎么管理能让咱们班氛围更好。”
“等下节课再说吧。”许奕霖道,“他现在睡着了,就别吵醒他了。”
“哦哦,好。”
程澈倒是没再多说什么,识趣地要回自己座位上去。但跟他一块过来的傅安锐就不太高兴了。
“许奕霖,你叫醒他不行么?小澈就跟他聊几句,耽误不了几分钟,就这么点小事,还得让别人三催四请吗?”
这略显不满的态度让许奕霖暂时放下了手里的数独游戏,抬眸朝傅安锐脸上扫去。
许奕霖母亲那边的家人都从事教育方面的工作,而傅家的人多在文艺艺术领域有所成就,两家都算书香门第,在偶尔的聚会或是文艺展览中,双方长辈每每碰面,都免不了会长时间笑脸交谈一番。自然而然的,许奕霖和傅安锐在长辈的介绍下也都互相认识了。
但他们也仅仅是互相认识。微信加上的好友到现在都没有聊过一句,没有长辈在场的偶尔碰面,也只是点头之交,旁的从不会多聊。说白了,都不是对方圈子里的人。
所以如果傅安锐对许奕霖核心圈子里的朋友讲话不客气,那他也肯定不会顾及双方之间一文不值的情面。
“不行。”
担心吵醒纪昭,许奕霖压着声音冷漠地道,“傅安锐,你搞搞清楚,是这位程同学先来找纪昭的,干嘛要让别人浪费宝贵的课间休息,去配合你们的事?”
许奕霖明摆着是在替纪昭说话,傅安锐皱了下眉,“什么意思?许奕霖,你跟他很熟吗?”
“反正比和你熟。”
“你们之前就认识?”傅安锐的质疑声更重了。
纪昭就是一个只会坑人钱的贪得无厌的穷鬼,连初中都是在实验上的,他怎么会认识许奕霖这种家世背景的人?
“关你什么事?”
许奕霖能感觉到傅安锐对纪昭有股莫名其妙的敌意,他有些不爽,把敌意全呛了回去,“你废话真多,这么关心我的人际交往,是叔叔阿姨遇到了什么难事,特意让你来巴结我的?”
“......”
傅安锐眯眼瞪向许奕霖,“你脑子抽风了?”
“大家都冷静点,不要吵架。”
程澈担心再让他俩说下去会吵起来,赶忙拉着傅安锐的胳膊,把他劝走。
“安锐,没事的,我下节课再来一趟就行,都是一个班的同学,不要因为一点小事伤感情......”
看着强压怒气的傅安锐被程澈拉走,许奕霖突然想到了什么,拿起手机,对着傅安锐的脸偷拍了一张照片,私发给陆朝阳。
[初中军训针对小昭的,是这个人吗?]
俺老陆是东方的太阳:[对!就是他,还有另一个巨婴!他们该不会跟咱们分到一个班了吧?]
Elin.musician:[不知道巨婴是谁,反正这个人跟我们在一个班。]
陆朝阳发了个地铁老人看手机一言难尽的表情包。
[靠,晦气!]
许奕霖也觉得晦气,他冷笑一声,自己刚刚的直觉还真准,没呛错人。
长辈们的交情和他们这些小辈也没多大关系,不管他爸妈和傅家长辈交情有多深,反正从此刻起,傅安锐跟他不会是一路人。
傅安锐要再敢欺负纪昭,他一定会让这傻逼后悔来明德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