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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阴郁万人嫌才是be白月光- 第172章 野种-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72章 野种
    跨年夜,傅家照常要在老宅举行家宴,在傅老爷子的要求下,所有人都必须到场,谁都不准缺席,哪怕是私生子也不例外。

    当然,今年肯定有人会缺席,毕竟法律不会因为一次寻常的家宴,就通融地放正在服刑的犯人出去。

    “哎呦,这不是三嫂吗。”

    傅家老四一看见低着头进老宅的傅母,立刻携妻子上前故作单纯地追问:“三嫂,今年怎么就你跟安锐来了啊?我三哥呢?他去哪了?”

    傅母脸色一白,老四媳妇顿时埋怨地轻拍了一下傅老四的肩膀,“老公,我不是都跟你说了吗,三哥犯事蹲局子去了,要在牢里住十五年呢,这才刚住了十五天,人家怎么过得来啊?”

    “哦对对对。”傅老四恍然,捶了一下手心,“瞧我这记性,都忘了我三哥去监狱唱铁窗泪了,这家宴确实没法来啊。”

    他又冲神情愈发难堪的傅母拱了拱手,似是在赔罪,但唇角的笑却越扬越大,“三嫂,对不住啊对不住,小弟记性不好,可不是故意提你伤心事的。”

    不是故意的,是有心的。

    傅老爷子一生娶过两任妻子,孩子加起来总共五个,他主张炼蛊般的竞争教育,适者生存,优胜劣汰,只有最优秀的那个才有资格继承他的位置。但同时,他又要求兄弟手足之间要团结友爱,共同进退,因此每年逢年过节,他必定举行家宴,主家旁系的每一个傅家人则全都必须到场。

    傅老爷子的五个孩子里,最终继承了他的位子、最有资格留在老宅的,是他发妻留下的第一个孩子,而其余四个孩子则在分家后都成了旁系,搬出去自立门户。

    但旁系与旁系之间也分三六九等,像是傅安锐的父母,又开鉴宝公司,又办艺术画廊工作室,专为上流人士服务,他们就属于四个旁系里混得最好的一家。而年年创业年年亏损的傅老四,就属于混得最差的一类,两个孩子都要中考了,他还在伸手管大哥老爸要钱。

    以往,傅安锐的父亲没少讥讽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是个不折不扣的败家子,怕是身子骨半截入土,还在啃家里的老,简直有损傅家家风。傅老四自然不乐意听这种话,但他混得又没三哥好,以后保不齐还有需要求到三哥帮衬的地方,就一直憋着气不吭声,心里却一直有一个小本子,给每个人都记着一笔账,想着等他哪天逆风翻盘,要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狠狠打这些‘债主’的脸!

    不过,还没等到傅老四一夜暴富逆风翻盘,他的好三哥就突然暴雷,蹲进了大牢里,数罪并罚给判了个十五年有期徒刑,被傅老爷子抛弃。

    他自己没上去,三哥倒是先下来了,这怎么不算另一种形式上的把人踩在脚底下呢?

    傅老四心里那叫一个爽,他和妻子精心打扮,盛装出席,等的就是在今天的家宴上狠狠奚落这曾经每次见面就嘲讽自己没本事的三房!

    “啧啧啧。”傅老四转着手里的车钥匙,悠哉着来回踱步,“三嫂,你说这是不是就叫风水轮流转啊?”

    今时不同往日,傅母公司破产,丈夫入狱,儿子被退学,她的生活和地位一落千丈,但人的姿态和尊严不会这么快随着家境的落魄而跟着顺其自然地卑微下来,她心里仍有股傲气,只是那份傲气现在在旁人看来,更像是个笑话。

    傅母挺了挺肩膀,咬着牙道,“傅四,风水再怎么转,好的那边也转不到你们身上,我们破产,你也没本事发财。”

    傅老四奚落笑道:“我有没有发财的本事,就不劳三嫂操心了,三嫂不如多想想还有没有学校肯收你们家安锐啊?毕竟他爸爸闹出的事可不小,凭一己之力牵动整个京市的私企税收检查......呵呵,三哥真有本事,人都坐牢了,影响力还这么大,惹得很多人对他心生不满呢......”

    老四媳妇笑嘻嘻地接上后半句话,“好三嫂,您不如猜猜,那些一补补了几个亿税款的张总李总王总们,现在会不会很不高兴呀?他们一不高兴,会不会让京市的所有高中一个也不准收安锐进去读书?”

    傅母攥紧拳头,“......这事别人说了不算,爸会管的。”

    傅老四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爸会管?”

    他落下这声意义不明的反问,摇着头转身走向前厅。

    “......小人得志!”

    傅母掐紧手,冷冷抛下这句评价,然后看向身旁一直在低头看手机的傅安锐——这孩子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家中变故太大,他受到了太大刺激,这几天一直在盯着手机看,整个人恨不得钻进手机里面去。

    “安锐,别玩手机了!”傅母抓住傅安锐的肩膀,指甲都掐进了他的肉里,厉声叮嘱,“一会儿看见你爷爷,一定要好好表现,你爸爸被判的罪里面还有替本家背黑锅的,哪怕是看在这一点,你爷爷也不可能放弃你。能不能申请上国外的高中,就看你今天的表现了!儿子,你听到了吗?”

    肩膀上的阵阵锐痛让傅安锐稍稍回过了神,他眼下乌青一片,黑沉的眼睛看向傅母,麻木地点了点头。

    见儿子打起了点精气神,傅母欣慰地笑了下,刚要再叮嘱些什么,忽的听见一旁传出些许走路的动静。

    她和傅安锐扭头看去,看见了一个身姿挺拔的年轻男人。

    他的五官非常立体,深褐色的头发,鼻梁从鼻根的位置起点就很高,眉骨略隆,眼窝深邃,瞳孔的颜色偏蓝调,虹膜又呈现出一些茶褐色,但在室内看,这只是一双普通的深色眼睛,睫毛修长而浓密,肤色白皙。单看这样的长相,若不特意提起,旁人很难察觉到他是个混血。

    四分之一的外族血脉稀释到他这一代身上,东斯拉夫人的特性早已不算很明显,他的面部骨骼更偏东方的柔和,倒是身体轮廓还保留着一些外族的高大。

    “三婶,安锐堂弟。”混血男人说得一口流畅的中文,规矩平静地同傅母问好。

    看见这个突然出现、还和自己打招呼的混血男人,傅母眼中出现一丝清晰的厌恶,她恶狠狠道:“闭嘴,你跟谁攀亲戚呢?你也配!”

    他们家就算再怎么败落,也不至于被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可怜!

    傅安锐淡淡扫了他一眼,知道这人的存在严重影响到了傅闻序的生活,他也扯唇冷冷评价:“野种。”

    又不出意料地被骂了。傅闻淮眼中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他安静地‘嗯’了一声,不讨人嫌地继续在这待着,转身走进前厅。

    傅母心里骂骂咧咧,也喊着傅安锐进了前厅。

    佣人们逐一往古典风雅的长桌上摆盘放菜,待傅老爷子落座后,其他小辈才按着座位依次坐下。即便傅安锐父亲入狱,但坐在长桌最末席的也不是他,而是私生子傅闻淮。

    至于他同父异母的哥哥傅闻序,却能和比自己高一辈的傅老二同席而坐。

    亲兄弟,两种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