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鹤言眉间轻蹙,原本松快的心情莫名变得烦躁起来。
“哥,怎么了?”明理理见他停了下来,疑惑问道,“咱不走吗?还是你落下东西了?”
“......”明鹤言收回打探的目光,又往上迈了一步,“没事。”
一身黑衣的傅闻序坐在席位上,目光注视着前方宽敞明亮的舞台,眼眶中聚满了不知道是因何产生的泪水,安静的像是一尊雕塑。
过了好半晌,他才转动了一下手腕,眼睛轻轻一眨,泪水滚出,滴落到他白皙平整的右手手腕上。
这里完好无损,一道深入骨髓的刀割疤痕也没有。
傅闻序左手指尖覆上自己的右手,轻轻摸了两下后,又不自觉多转动了两下手腕,找一找熟悉的感觉。毕竟,他已经太久没能拥有到一只健全的右手了。
纪昭死后,他连他爱人的遗体都争抢不到,当时的第一反应是割腕自杀,随纪昭一起去了。毕竟他的爱人最怕孤单,一个人孤零零的在下面待着,多可怜啊。
但可惜,他父母发现的及时,把他送去医院抢救了回来。
命是保住了,但因为伤口极深,留下了不可逆的永久性后遗症,跟腱神经损伤严重,手指瘫痪,他彻底废了一只右手。别说是再也画不了画、做不了任何精细活动,他就连拧瓶盖的力气都没有了,甚至平时都不能过多地活动手腕,碰冷水都会疼。
这么活着真的很没意思。
傅闻序又抬起右手,微微侧头,手指摸向了自己的脖子,这里也是光洁平整的。
所以,他在纪昭死的第七年,又选择了割喉自杀。
他用一把水果刀插进喉咙里,直接割断了颈动脉,鲜血喷涌而出,傅家人连打120的机会都没有,他当场死亡。
只是没想到,他这次居然又没有完全死成,反而还重生了。
傅闻序低垂着头,手掌还摸着自己的脖子,肩膀轻轻抖动,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他重生了?他居然重生了!
上天还真是待我不薄啊,知道我后悔,就又给了我一次机会,让我重新追求爱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傅闻序越想越开心,越开心越控制不住地想笑,他怎么能这么幸运呢?他运气也太好了!
都死了还能重生回昭昭十六岁这年......老天爷啊,你也不想拆散我们这对苦命鸳鸯吧!
“......哎呦我去!”
来清场的保安刚走到下面,就被这冷不丁出现的、捂着脖子咧嘴直笑的黑衣男人吓了一大跳。
他捂着突突直跳的脆弱小心脏,崩溃大喊道:“不是,你搁这坐着咋不出声啊?跟个鬼似的,我心脏病都快被你吓出来了......”
黑衣男人缓缓转动脖子,看向保安,凌乱的发丝之下,他露出了一张格外艳丽的脸,唇红齿白,真是像极了刚吃完人的吸血鬼。
保安不自觉‘咕咚’一声,后退两步,手里攥紧对讲机。他大脑飞速运作,不停猜测着这个男人的身份:吸血鬼?在逃杀人犯?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疯子?还是什么别的......
在保安的脑洞越想越大之际,黑衣男人站了起来,垂手而立。
保安吓了个哆嗦,正要掏出防暴棍恐吓男人赶紧坐好,就听眼前的男人突然开口说话了。
“抱歉。”
他的声音略微有些沙哑,意外的很好听,语调温和谦逊,听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刚刚看了一场特别精彩的话剧表演,一时忘乎所以,都忘了散场了。”
傅闻序轻轻拨弄一下遮住眉眼的头发,又冲保安笑着道:“而且,我还知道了另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我爱人呀,马上就要跟我复合啦。”
保安:“......”
保安扯了扯唇,“是吗,那,恭喜啊。”
就是下次能不能出去后再庆祝?都散场了还在这一声不吭地坐着闷笑,真的很吓人!
“谢谢。”傅闻序欣然收下了这份夸奖,他笑吟吟地往外走,“等我们结婚,请你吃喜糖。”
保安:“......”
那就大可不必了吧,毕竟他已经结婚了,他可不想给陌生人多随一份份子钱。
傅安锐脚步轻快地走出了话剧院,然后,又稍作停顿,目光微沉,他突然想到了一件差点被自己忽视掉的很重要的问题。
傅闻序缓缓转身,看向身后这座气势宏伟的话剧院,喃喃自语:“前世,昭昭十六岁的时候,好像没有出演过话剧吧?”
而且他没记错的话,现在的昭昭好像很怕他,跟前世完全不一样,前世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昭昭可是很喜欢他呢,跟个毛茸茸的小尾巴一样,长在人屁股后面,甩都甩不掉......
联想一下现在的昭昭和他每次见面时所表现出的应激反应,再与前世同一时间段的昭昭做对比......傅闻序不难猜出这个结论——
他的昭昭也重生了。
啊,难怪宝贝这么怕他呢,这可就有点难办了......
傅闻序稍微有点苦恼,看来,他必须得想办法让昭昭先原谅他,要不然结不了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