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澈的停课处罚结束的前一天，程曦远特意去了趟学校，要求给弟弟转班。
邱守禾询问的时候，正巧纪昭开门进来送作业，邱守禾本想等纪昭送完作业离开后再继续跟程曦远聊，刚使了个眼色让程曦远先别说话，程曦远就当着纪昭的面直接道：
“邱老师，你是很好的老师，可惜，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好好的一班，飞进来了一只肮脏发臭的烂苍蝇，我可不想让我弟弟被这只臭苍蝇烦死。”
他说着，眼神停留在纪昭身上的时间格外长，就差直接挑明了说‘你就是那颗老鼠屎，你就是那个臭苍蝇！’。
纪昭倒是心态良好，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程曦远，他将作业本在办公桌上放好，对邱守禾道，“老师，除了没来的同学，作业都收齐了。”
邱守禾刚要说好，程曦远又冷笑一声，冷冷插嘴，“可不，我弟弟被你搞得两周都来不了学校，你可是逮到机会耍威风了。”
“你闭嘴！”邱守禾警告地瞪了程曦远一眼，转过头，又换了一副和蔼的面孔，冲纪昭温和道，“好，辛苦你了，回班吧。”
纪昭转身离开办公室。
待办公室的门关闭，邱守禾才皱眉看向程曦远，“你什么毛病？冲人家纪昭发什么火？”
程曦远告状，“邱老师，您那天是请假了，您都不知道明鹤言有多嚣张，他把我弟弟从楼梯推了下去，还......”
邱守禾抬手打断，“那也是明鹤言的事，跟纪昭有什么关系？”
程曦远火大：“肯定是纪昭撺掇的他！这俩人一丘之貉，一个大混蛋一个小混蛋！”
邱守禾指着他，“我看你才是毕业后越来越混蛋了！”
“邱老师——”
“你闭嘴。”
邱守禾被这个以往还算懂分寸的学生气得不轻，她深吸了两口气，又喝了一口茶定定心神，才平息下差点蹿起来的火苗。
“你别跟我说明鹤言怎么怎么样，我已经打电话骂过明鹤言了。也别说我那天不在，我过后又不是没从别人嘴里听到过那天发生了什么。我们就只说纪昭跟程澈的事，这件事的起因，是不是程澈先栽赃纪昭的？”
程曦远反驳，“那也是事出有因，小澈他压力太大了，都怪纪昭在班里搞内卷......”
邱守禾再次打断他，“我就问你，起因是不是程澈惹出来的？你就说是或者不是。”
程曦远憋了口气，半天才很勉强地点头，嗯了一声。
邱守禾淡定道，“这不就得了，你弟弟做错了事，你还觉得是他受了委屈。”
“......那纪昭刚刚耀武扬威什么劲儿？”
“别把自己想的太重要。”邱守禾淡然道，“人纪昭说的没来的学生是语文课代表，我的课代表这周请假了，我让纪昭帮忙收作业，你以为他在阴阳程澈？”
邱守禾轻哼一声，拿着保温水杯，轻轻吹了口热气，“人家可没那么闲。”
“......”程曦远误会了纪昭的意思，闹了个脸红，有点愧疚，倒也不多，而且他又觉得邱守禾对纪昭和程澈的形容用词一高一低，很不公平，还是忍不住道。
“邱老师，您就是偏心纪昭。”
偏心这个词之前喻渐川说的次数多，现在成了程曦远天天在自己耳边念叨，邱守禾都已经产生了抗体，平静接受，“纪昭心态稳，成绩好，从不整幺蛾子，从不给我添麻烦，人心都是肉长的，这种好学生，我偶尔偏心几厘米，不很正常吗？”
程曦远张了张口，“您的意思就是，小澈总是整幺蛾子吗？他那是压力太大被逼的！”
邱守禾把保温杯重重放到桌子上，正眼看向还很不服气的程曦远，半晌，她长长叹了口气，非常心累疲倦，挥挥手道。
“随你吧，你要是觉得这么纵容程澈是为他好，我也没话可说。你是来干什么的？哦对，给程澈转班是吧。”
邱守禾已经没有继续往下聊的兴致了，她已经不再年轻，是到了退休年龄又被高薪返聘回来的，精力早就大不如前，不会再耗费时间跟家长一聊聊一个月，人各有命，对于某些人的事，她强求不来。
邱守禾痛快地往转班告知单上签了名字，交给程曦远，“给你。”
“......谢谢邱老师。”
程曦远拿过单子，也离开了办公室。
要走出教学楼的时候，他又看到了代表高一年级接受校外采访的纪昭，少年站在教学楼外的绿化带前，手里拿着话筒，旁边还有人辅助打光，他毫不怯场，人长得又上镜，采访一条过，耗时最短，非常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