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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我这个截教余孽只想活命- 第329章 身处量劫难自持火焰消弭成绿茵-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329章 身处量劫难自持火焰消弭成绿茵
    那一掌来得无声,落时却震得群峰摇晃,崖石崩裂。岛上仙禽四散,古木簌簌,连四周终年不散的白雾都被冲开一个巨大空洞。

    余尽只觉一股莫大力量迎面袭来,尚未看清斗母神色,眼前便是土石翻滚,耳边轰鸣不绝。

    待身形停下,四周已尽是黑沉沉的岩层,唯有头顶一道掌形深坑直通天光。

    他运转法力,发现筋骨并未受伤,哪里还不明白这一掌只是斗母发怒,并非真要责罚。

    当下不敢迟疑,脚下云光一托,便从深坑中飞了出来。

    只见斗母立于云端,头戴星冠,周身万点星辉明灭,面色冷得如同太阴寒霜。

    余尽连忙落在峰头,躬身行礼:“弟子不敢。”

    斗母冷声道:“还有何事是你不敢做的?你沟动天雷那番动静,便是天上也察觉到了,依你这般再多惹几个人,三界中那些久不出世的老怪物,怕都要被你一一请出来了。”

    余尽低着头,不敢辩驳。

    斗母见他这副模样,语气却仍未缓和:“你须知如今量劫已启。劫气弥漫三界,纵然仙神若是稍有不慎,也会心神蒙昧,落入劫中。唐僧身负取经大运,自有天地护持。他沿着西行之路前进,看似处处遇险,实则劫数早有定数,诸佛仙神也各有安排。”

    “可你呢?”斗母目光落在余尽身上,“你逆着量劫行走,时时插手西行诸难,改因果,夺机缘,救本该死去之人,挡本该应劫之灾。”

    “于唐僧而言,这是顺天而行;于你而言,却是逆流而上。你以为有诸般法宝,便真能事事脱身?若真有大能不顾面皮出手拿你,届时谁又能救你?”

    余尽心中一震,此前连番大战,他仗着化虹之术与各种阵法法宝,虽也觉得凶险,却总存着几分侥幸。化身毁了可以重修,阵旗毁了可以再炼,只要本体不死,便总有翻盘之机。

    可此次元屠剑真正贯体,他才明白三界之中有太多手段,可以循血追魂,隔空锁定本体。

    若非金箍仙出手,他纵未被当场斩杀,也必然会被修罗王带回血海。

    那时冥河老祖若亲自出手,万仙图能不能保住他,连他自己也说不准。

    更何况,金箍仙能因同门之谊救他一次,却不可能次次都有人恰好出现。

    量劫之中,最可怕的从来不是明面上的敌人,而是被劫气蒙住心神之后,那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轻慢。

    余尽再度躬身:“弟子知错。这一路走来,弟子自恃有几分神通,又屡次逢凶化吉,心中确实生了骄纵之意。今后行事,必当谨慎。”

    斗母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她本还想再训斥几句,可见余尽道袍焦黑,肩头虽已愈合,脸色依旧带着失血后的苍白,终究还是不忍。

    一声轻叹之后,周身冷意稍稍散去:“罢了。你既能明白,便不算白挨这一掌。说吧,又唤我下来作甚?”

    余尽直起身,将积雷山战况简略说了一遍。

    斗母听完,眉头微动:“金箍仙自封神之后行踪无定。便是我,也未见过他几面。你倒会招惹,竟连此等人物都被牵了出来。”

    余尽讪讪道:“弟子也未曾想到,那金箍菩萨只是他斩出的恶尸。”

    斗母道:“金箍仙昔年便以一枚金箍纵横封神战场,修为深浅从无人真正看透。他既肯救你,又传你斩尸之法,至少眼下并无恶意。只是这等人物心思难测,你莫因同门二字便全无防备。”

    余尽点头应下,他迟疑片刻,从袖中取出斗母先前给他的星君令说道:“师祖,弟子还有一事相求。”

    斗母看了一眼令牌:“你又打什么主意?”

    余尽道:“牛魔王与佛门已经彻底结怨,灵山想捉他回去做护法,实则与坐骑无异。老牛不肯受此屈辱,才领群妖死守积雷山。”

    “弟子想着,天庭若肯将他收下,给一个正经神职,既能解积雷山之围,也可为天庭添一员大将。弟子手中这枚星君令,愿让给他。”

    斗母并未接令,只问道:“下界战事不顺之事,我在天庭已有耳闻。只是你如何能劝得那牛魔王归顺?他堂堂平天大圣,在积雷山逍遥了数百年,岂是那般容易低头之人?”

    余尽道:“他不愿归顺佛门,却未必不愿入天庭。佛门是要他低头皈依,做一名护法;天庭若肯以神职相待,保全其妻儿部属,意义自是不同。”

    “况且老牛如今已被逼得无处可去,天庭若在此时伸手,他多半会答应。”

    斗母略作思量:“以牛魔王的道行,便是暂领一方星宿,也绰绰有余。而且他能统御西牛贺洲群妖,手下又有不少成名妖王。陛下若知其愿意归顺,多半不会拒绝。”

    余尽心中一喜,将星君令向前奉去。

    斗母却抬手将令牌推了回来:“你且留着,招安牛魔王乃是天庭之事,哪有让你拿自己的名额来换的道理?”

    “况且他若真愿意带部归顺,也无需用到你这个名额。”

    余尽连忙拜谢:“多谢师祖。”

    斗母唇角微微扬起,忽然道:“此番你倒帮了我一个大忙。”

    余尽知道她指的是斗部缺人,不敢居功:“弟子只是为牛兄谋一条生路,哪里敢说帮师祖。”

    斗母见他难得谦逊,也不点破。

    余尽又想到鼍洁、黑芙蓉、红孩儿与六耳,这几名弟子跟着他一路征战,所遇敌手一次比一次强。先是观音、文殊,后来又有地藏、修罗王与金箍菩萨。

    积雷山此战之后,无论结局如何,他都不可能再带着他们这般毫无顾忌地在三界行走。自己身处量劫尚且朝不保夕,再将弟子们一直带在西行路上,未必真是为他们好。

    余尽问道:“师祖,牛魔王若归顺天庭,他手下几名亲近之人可否也一并带上去?弟子那几个门人,也想为他们谋个安稳去处。”

    斗母道:“主星之位珍贵,小星辰的名额却还有一些。若只是入斗部听用,领一方小星,问题不大。”

    “不过天庭仙籍自有规矩,身份、因果、罪业皆须可韩司丈人真君查验。你那几个弟子若真愿投效,我可与他商议。”

    余尽心中大定,再次郑重行礼:“弟子代他们谢过师祖。”

    斗母道:“先别急着谢,他们愿不愿意上天,尚且另说。你也莫替旁人擅作决定。”

    余尽应道:“弟子明白。”

    斗母又嘱咐他几句,身躯便化作万点星光,升入九天。

    待星光散尽,白云岛重新归于清静。

    余尽摸了摸方才被拍入地底时落满尘土的道袍,那一掌看似遮天蔽日,实际却连一根筋骨都未伤到。可斗母所说之言,却像一道惊雷落入心湖。

    他回望一路所行,每一次他都仗着知道西游大势,提前布置,强行改动。

    可西游记忆只能告诉他表面的劫难,却无法穷尽这方真实三界中的所有变数。

    金箍仙、冥河老祖、太阴星君、无当圣母,这些原本不该轻易现世的人物,已随着他的介入逐渐浮出水面。

    还有那些真正的大能之所以未曾对他出手,不过是因为他还不值得他们出手。可若是他再这般肆无忌惮地走下去,迟早会撞上一堵真正无法逾越的高墙。

    今后的路只会比原着更加凶险。

    余尽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须得谨慎,却也不能停下,若只因怕死便踟蹰不前,那这一身道行修来又有何用?”

    他收敛心绪,并未立即赶往积雷山,而是辨明方向,先朝火焰山飞去。

    片刻后,一道银光落在八百里火焰山上空。

    余尽低头望去,竟一时有些认不出此地。

    昔日火焰山烈火冲霄,赤峰连绵,寸草不生。山谷中岩浆如河,炎风一卷,便能将凡人连皮带骨烧成灰烬。

    如今八百里山脉虽仍带赤色,地表却已覆上一层浅浅绿意。

    低处有野草成片,山坳中生出灌木,溪沟里甚至已有清水流淌。

    唐僧亲手栽下的树苗沿西行道路一路延伸,有的才及膝高,有的已抽出嫩枝,在风中轻轻摇曳。

    白龙马驮着水桶来往浇灌,沙土地上留下一串串蹄印。

    远处那身披锦襕袈裟的僧人仍持铁锹而行,身后绿荫已经延续到火焰山尽头。照这般速度,再有不久,便可真正走完八百里山路。

    余尽望着山间新生草木,心中也有几分惊讶:“这和尚执拗起来,倒真有几分惊人毅力。”

    如今植被虽只薄薄一层,与仙山福地远不能相比,可只要火脉不再爆发,再过数年,草木繁衍,水汽汇聚,此地必会渐渐变成一方生机盎然之所。

    他落入当初埋藏兜率宫炉砖的地底,原本火力无穷的几块神砖,此时已黯淡无光。砖面道纹寸寸裂开,内蕴六丁神火与兜率火气早被扶桑枯枝吸得干净,再不复先前灼热。

    余尽抬手一招,地底金光涌动,一截扶桑枯枝破土飞出,落入掌中。

    枯枝表面多出细密金纹,枝节深处仿佛有火焰缓缓流淌。虽仍未真正复苏,所蕴太阳真意却远胜从前。

    余尽将扶桑枝收入定海珠,封住地底裂口,随后驾云离开火焰山,径往翠云山而去。

    一路上,他反复思量该如何与铁扇公主开口。

    牛魔王若要接受天庭招安,妻儿亲眷的态度同样要紧。尤其铁扇公主性情刚烈,又因红孩儿之事对佛门与悟空积怨极深,若不先说清其中利害,只怕她未必肯信。

    待到翠云山前,余尽按下云头,整理道袍,又在心中将措辞过了数遍。

    随后朝琵琶洞缓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