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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我这个截教余孽只想活命- 第548章 冷宫夜话声动人心-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548章 冷宫夜话声动人心
    狐狸精见他暂时缓过气来,冷哼一声,拂袖便走。

    国丈见她面色不对,心中放心不下,拿着蟠龙杖便跟了上去。

    狐狸精出了寝殿,穿过几重朱廊,却不往自己常寝宫去,反往后宫深处行来。

    那处有一座荒凉殿宇,年久失修,匾额歪斜,金漆早脱落得斑斑驳驳。

    宫墙外生满野藤,墙头枯草被风一吹,簌簌作响。

    平日里,宫女内侍都不敢靠近。

    只因这座殿乃是冷宫,夜里常有鬼哭一般的风声从中传出。

    有人说曾在殿窗里看见无头宫人走动,也有人说见过白影自枯井边掠过。

    久而久之,便是胆大的侍卫,也要远远绕开。

    国丈心中一紧,连忙跟上,低声道:“你这便要去见她?”

    狐狸精脚步不停,语调冷冽:“你既不让我动那些孩子,总得叫我同主母说一声。否则她若怪罪下来,是我去受着,还是你去?”

    国丈不再说话,便只能闷头跟着。

    二人入了那冷宫,院中也是荒草茂盛,檐下蛛网密布,夜风吹过,满院枯叶沙沙作响,更添几分阴森。

    狐狸精行至门前,五指一弹。

    两扇沉重殿门吱呀呀自行打开。

    殿中没有桌椅,没有寝榻,只有四壁垂下的黑帘。

    地上刻着一道道暗红纹路,纵横交错,如干涸血河,尽数汇往大殿正中。

    正中立着一座祭坛,高有三尺,祭坛上立着一尊丈许高的雕像。

    那雕像生得与狐狸精先前放出的恶鬼虚影极为相似。双目怒睁,口阔齿森;一只手攥着残缺人足,一只手握着断裂人臂,腹前又雕着无数鬼手,层层叠叠,似在抓挠挣扎。

    最诡异的是,那石像嘴角微微上挑,仿佛正隔着满殿阴影,对来人冷笑。

    国丈见狐狸精走向祭坛,连忙上前要拉她。

    “你且再等我一个月。一个月之内,我定然开炉炼丹。到时候丹成了,拿了东西我们便走,再不管这凡间之事。”

    狐狸精闻言,却未答话,立在石像前,过了好半晌,才缓缓转过身来。

    这一刻,她脸上没了冷厉,也没了妖媚张扬。

    她走到国丈身前,轻轻唤了一声:“郎君。”

    国丈一怔。

    狐狸精依偎进他怀中,双手环住他的腰,声音轻柔下来:“我知晓郎君对我好。这些年若非有你护着,我一只小小狐狸,如何能有今日这般风光?”

    国丈听她如此说,面上露出几分爱怜,伸手抚了抚她的发髻:“你既知我心,便莫再急躁。”

    狐狸精抬起头,眼圈微红:“可是这一次,我答应过主母,要为她筹集足够心肝。待事情办成,主母便许我自由。届时,我便可与你一同走了。”

    她说到“一同走”三字,眼神里竟似有几分真切的盼望。

    国丈心中却微微一沉:“她真愿意放你走?”

    狐狸精点了点头,道:“我知晓郎君对我好,所以这次愿意听郎君的。你说一个月,我便等一个月。只是你莫要再叫我失望了。”

    她往后瞧了一眼那尊恶鬼雕像,声音忽低:“可若是事情没办好,主母因此动怒,我以后便再也没有机会见到郎君了。”

    话音未落,狐狸精已嘤嘤哭了起来,清泪滴在国丈的衣襟上。

    国丈见她哭得凄楚,心里早软了大半,连忙抱住狐狸精,柔声道:“莫哭莫哭。我依你便是。我明儿便去准备丹炉药材。你且宽心,我定不让你失望。”

    狐狸精抽泣道:“郎君不可骗我。”

    国丈道:“我何时骗过你?待此间事了,我便带你往海外仙山去。此间种种都与我等再无干系。你我长相厮守,永不分离。”

    那狐狸精便这般偎着他,在那狰狞石像之前,如一对再寻常不过的苦命鸳鸯。

    如此过了两日,城头竟高高挂起免战牌,不再有官军出城。城门紧闭,任凭义军如何鼓噪,也不肯开门。

    祖巫分身立在云端,望着下方死气沉沉的城池,颇觉无趣。

    这几日两军偶有交锋,刀兵血气一涌,他体内祖巫血脉便随之沸腾。如今城中挂了免战牌,城外兵卒只能操练,倒叫那股战意无处舒发。

    “若这般围着,何时才有新的感悟?”

    他心中思量片刻,便按下云头,落在义军营中。

    那四品武官正在校场上操练兵卒,见祖巫分身来,忙收刀上前:“仙师有何吩咐?”

    祖巫分身道:“城中不肯出战,你们除了在此练兵,可还有别的办法?”

    武官沉吟道:“不瞒仙师,末将已有计策。这打仗的事,不单在刀枪上,也在人心。那城中百姓本就恨那国丈入骨,如今又见大军压境,免战不出,正是军心浮动之时。末将只消派些人去城下喊话,将那国丈乃妖怪、陛下已被妖妃所迷、王孙在我军中的事一一道出,还怕那些百姓不动摇?便是那些守城兵卒,只怕也会生二心。”

    祖巫分身点头:“既如此,你便去办。”

    那武官当即便挑了几十个嗓门大的军士,摸到城下,朝那城头喊话。

    一个军士扯着嗓子叫道:“城中父老听着!王孙尚在,已归比丘国旧臣拥护!国丈、妖妃皆是妖邪,抓童挖心,只为害民续命!”

    另一个军士接着喊道:“义军入城之后,必废抓童子之令!凡被抓的孩童,一概放还!凡被国丈冤枉下狱的百姓,一概赦免!”

    又有人高举手臂道:“城中军士听着!尔等若肯弃暗投明,皆是比丘国功臣!义军不问前罪,反给田粮、给银钱,叫你们家中孩子再不用躲躲藏藏!”

    这些话越过城墙,飘入大街小巷,一时间,人心浮动。

    国丈很快便得了消息,脸色阴沉,立刻传令:“严守四门!任何人不得出城!再敢私逃者,连坐三族!”

    又命人往城中四处散播说法。

    那些国丈亲信拿着铜锣,走街串巷,一面敲,一面高声叫嚷:“城外皆是狮驼国来的妖怪!他们先劫童子,后劫朝臣,乃是要以比丘国百姓为食!谁敢听信叛军之言,谁敢私自出城,便是自投妖口!”

    有的说书人也被强拉到街头,照着国丈意思编出许多骇人故事。

    甚么“狮驼国妖怪一口吞百人”,甚么“义军缺粮,已拿孩童熬汤”。

    一边擂鼓传言,一边铜锣恐吓。

    两方虽隔着一座城墙,竟各以口舌为兵,争起人心来。

    有些胆小百姓听见“狮驼国”三字,确实又怕了起来,不敢轻动;但也有许多人想起自家孩子先前莫名失踪,想起天牢囚犯尽数逃脱,心中渐渐怀疑国丈所言。

    “国丈若清白,为何不许我等出城看一看?”

    这些话起初只敢悄悄说,后来越传越多,便如春草破土,再也压不住。

    此后几日,城外双方仍有小股交战。

    有时官军出城数百,来冲一冲义军营地;有时义军故意退开,待官军追远了,又从两侧夹击;有时两边隔着护城沟对射半日,箭矢落尽,便各自收兵。

    武官趁着这些交战,不断磨练兵卒阵形。

    起义军新来的人虽多,起初只会各自乱冲。打了几场之后,也渐渐学会听鼓而进、闻锣而退,学会用盾牌遮箭、用长矛拒马。

    官军那边却越打越没底气,许多人看着城下“迎王孙”的旗号,根本不愿拼命。

    如此又打了五日。

    这一日,祖巫分身又想出一个法子。

    他命文官取出先前登记孩童姓名籍贯的簿册,将洞天中那些已能认得父母名号的孩子带到城外。白熊、小钻风并几个小妖护在左右,免得官军冷箭伤人。

    孩子们站在距离城门数百步外的坡上。

    最初,他们还怯怯不敢出声。

    一个文官蹲下身,指着簿册,柔声道:“莫怕。你们只管叫爹娘名字。城里若有听见的,自会知道你们还活着。”

    一个六岁大的男童鼓起勇气,先喊了一声:“爹!娘!俺是小石头!俺也去还活着!”

    声音稚嫩,却在城外风中传得极远。

    随后又有一个小女孩喊道:“娘亲!俺在城外!快来接我回家!”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孩子们渐渐放开嗓子。

    他们叫着父母,叫着祖父祖母,叫着兄长姐姐。有人声音清亮,有人哭着喊,有人记不得爹娘名字,只哭喊“带我回家”。

    城头守军听见,先还以为是义军诡计。

    可城中百姓听到自家孩子熟悉的声音,哪里还忍得住?一时之间,城墙内哭声大作。有人发疯似的往南门跑,有人跪在门后捶门,有人抱着家中剩下的孩子,泣不成声。

    守城兵卒被百姓围住,手中枪杆都握不稳。

    国丈虽又命人加派军士镇压,却越压越乱。有人白日不敢逃,便夜里翻墙;有人藏在运粪车、柴车之中;有人干脆买通守卒,携家带口往城外逃去。

    更有一些兵卒,虽不敢明着投奔义军,却也开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百姓从小路溜走。

    更有附近村庄的壮汉,听说义军有金银粮食可领,又见王孙旗号高悬,也前来投奔。

    半月前还稀稀落落的一千余人,如今已添了数百,营帐连绵,兵卒接近三千。

    武官看着新到的人马,喜道:“城中人心已散。再拖些时日,守军便要不战自乱了。”

    而王宫之中,狐狸精已耐不住性子,日日催促国丈开始筹备炼丹。

    国丈没得奈何,只能准备开炉炼丹。

    国丈一面清点药材,一面皱眉。

    狐狸精站在旁边,冷冷道:“丹炉有了,药材有了,时辰你也推算够了。还要等什么?”

    国丈道:“炼此药非同小可。火候、天时,缺一不可。”

    狐狸精道:“那城内所有的童子都已然抓齐了,如今已然有了八百之数。可若是你再这般拖延,待那城外叛军攻进来,便甚么都迟了。”

    国丈叹了一声:“我岂能不知?只是天时尚差一线。若强行开炉,丹药不成,届时便是前功尽弃也。”

    狐狸精盯着他,眼中妖光闪烁,却终究没有再逼。

    而那唐僧师徒一路西行,已到了去往比丘国的地界。

    但见秋云低压,荒草萧萧。

    沿途之上,只见三三两两的百姓步履匆匆。有背着包袱的,有牵着牲口的,一个个满脸惶急,活像那逃难的一般。

    唐僧勒住白马,颇有些不解。

    他见又有一个中年人背着老母,急急往东而走,忙下马拦住,问道:“施主,前方发生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