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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我这个截教余孽只想活命- 第644章 搬兵遇杨戬论道恼白巢-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644章 搬兵遇杨戬论道恼白巢
    却说悟空出了隐雾山,口中虽应下三十万两纹银,心里哪里真个要去筹钱。

    他立在云头,回望那雾锁重山,暗暗思量道:“那老道的葫芦甚是厉害,俺老孙若独自回去,难保又被他暗算。师父还在他手中,不可硬来,须得寻个有本事的帮手。”

    他略一思量,忽然记起余尽来,心道:“太玄真君连冥河老祖那等魔主都能压住,若请得他来,那老道纵有十个葫芦,也翻不起浪。只是这场事处处透着古怪,莫不是又与这厮有关?”

    想到此处,他把筋斗云一纵,先往灭法国而去。

    须臾落到城中,只见昔日铁匠铺门扇紧闭,檐下那块旧招牌被风吹得左右摇晃。

    旁边有人说姚银早已将铺子托与镖局照管,不知去了何处。悟空四下找寻,又运目察看,皆不见余尽踪影。

    “尽然不在凡间,莫不是回了天界不成?”

    悟空疑心加重,随即转身直上天宫。

    才过南天门,便觉仙风送暖,香气盈空。往日清肃的天街两侧,今日竟多了无数琼花异草。

    仙娥来往如云,或捧玉盆,或持金剪,又有力士运送花台,好不热闹。

    悟空拦住一队巡天神将,问道:“今日天上怎这般花团锦簇?莫不是又要开蟠桃大会?”

    领头天将认得他,拱手笑道:“大圣有所不知,蟠桃会才过不久,哪里便又开得?此乃王母娘娘将办赏花盛会,近来各宫仙娥都在布置哩。”

    悟空奇道:“什么赏花盛会?”

    天将道:“娘娘新培了许多仙花灵卉,欲邀三界有名女仙同赏。另有歌舞、仙乐、花酿,虽不比蟠桃会盛大,却也极是雅致。”

    悟空一听,多是女仙聚会,顿时没了兴致,摆手道:“罢了,罢了。俺老孙不懂什么赏花,闻久了这香气,反倒鼻子发痒。”

    他辞了天将,径往勾陈宫而去。

    守门仙将见悟空来,忙上前道:“大圣今日怎有闲暇到此?”

    悟空问道:“太玄真君可在宫中?”

    那仙将抬手指向深处一座大殿,道:“真君方才回来,正在太玄殿中清修。”

    悟空顺着玉阶寻去,果见殿门半开。余尽身着玄色道袍,头戴星冠,盘坐在一方蒲团之上,周身星辉淡淡,气息沉静悠长。

    悟空见他果在天上,心中顿时松了大半,暗道:“看来那白巢老道与他无关。俺老孙方才还疑心是他设局,倒是多想了。”

    余尽早知他来,却故作不觉。直至悟空走进殿中,才睁开眼道:“大圣不护着唐长老西行,怎有空来我这殿中?”

    悟空一屁股坐到旁边蒲团上,叹息道:“别提了!俺老孙今日遇见一个恶道人,端的是蛮横无理。特来请你下界,帮俺说个公道。”

    余尽问道:“何等恶道人,竟叫大圣也奈何不得?”

    悟空脸色微微一僵,缓缓说道:“那厮有件葫芦法宝,善放红砂邪雾。俺老孙一时不防,叫他占了些便宜。如今他扣住俺师父师弟,张口便要三十万两银子,你说可恶不可恶?”

    余尽压住笑意,问道:“他为何扣人?”

    悟空道:“那道人恃强凌弱,先强占了一群妖怪的洞府,又将他们当作牛马役使。洞中还藏着几枚佛门舍利,多半也是偷来抢来的。俺老孙看不过眼,欲将那证物带去灵山查验,他却反咬一口,说俺偷他的宝树。”

    余尽一本正经道:“听大圣这般说,那道人果然不似善类。”

    “正是!”悟空连忙道,“你且随俺下去,凭你的本事,定能压住他。也不须伤他性命,只叫他放人认错便罢。”

    余尽站起身,整了整衣袖,道:“既关乎唐长老安危,我便与你走一遭。”

    二人出了太玄殿,才到宫门外,迎面便见一道银光破空而来。光中立着一尊清俊神将,头戴三山飞凤帽,身披淡鹅黄甲,腰悬弹弓,眉心一线神目,开阖之间自有威光。

    正是灌江口昭惠显圣二郎真君杨戬。

    悟空一见,顿时喜上眉梢,心道:“这下更稳了!若是能请得太玄与二郎神一道出手,那老道便是有着天大的本领,也休想抵挡。”

    余尽迎上前道:“真君往勾陈宫来,可是要寻帝君议事?”

    杨戬摇头道:“非也。王母娘娘命我来请你往瑶池一叙,说是花会之事须得你在场。”

    余尽刚要开口回复,悟空却抢着道:“拿花会不是还有些时日么?急什么急!杨家二郎,你且先随俺老孙下界拿个恶道,再同太玄回瑶池,也耽搁不得多少工夫。”

    杨戬疑惑道:“你又招惹了什么?”

    悟空便将白巢道人扣住唐僧之事说了一遍,只将自己偷树说成“取物查验”,至于被红砂擒了两次,却轻描淡写掩了过去。

    杨戬听罢,道:“既是左道之徒,走一遭也无妨。只是对方既为修道之人,若非大恶,还是先讲明道理为好,不可一味争斗。”

    悟空笑道:“你去讲,你去讲。若讲得通,俺老孙也省些力气;若讲不通,再打不迟。”

    三人遂离了天宫,驾云直往隐雾山而来。

    一路之上,悟空暗自盘算:“先叫二郎出面与他理论,太玄在旁压阵。那老道若肯放人便罢,若还嘴硬,二人齐上,定叫他顾不得那葫芦,当场将他生擒回去。”

    不多时,三朵祥云落在折岳连环洞前,两侧仍是那副对联:

    一口说尽三界法,

    三言点破十方机。

    杨戬抬眼看罢,眉头微皱,道:“好大的口气。便是三教圣人,也未必肯说尽三界法、点破十方机。这道人倒是不知谦逊二字如何写。”

    悟空道:“俺早说他不是善类。你且叫他出来,看他还有什么歪理!”

    杨戬行到洞前,并未高声喝骂,拱手道:“洞中道友,这厢有礼了。今日有一桩因果欲同道友分说,还请现身一见。”

    声音不大,却穿石透壁,直入洞府深处。

    片刻后,洞门开启。余尽留下的白巢分身拄杖而出,扫了杨戬与余尽一眼,又看向悟空,冷笑道:“你不是去筹银子了么?怎带回两个帮手?莫不是银钱筹不到,便想以多欺少,抢走你师父?”

    悟空把脸一沉,道:“俺老孙请他们来,是与你讲理!”

    白巢道人嗤笑道:“你也配说‘讲理’二字?”

    悟空心中怒气蹭的上来,便要上去理论,杨戬抬手止住悟空,向前一步道:“道兄请了。敢问道兄师承何处,所修又是哪家法门?”

    分身道:“贫道所修,乃上清一脉正法。至于师承名讳,你我初见,却不好轻言。”

    杨戬闻听“上清”二字,神色也郑重了几分,道:“原来是上清门下。贫道师从玉泉山金霞洞玉鼎真人,亦属三清法脉。你我虽非同门,却同宗道家。今日可否卖我一个薄面,先放出唐长老?若有损坏之物,再慢慢商议赔偿。”

    分身上下打量杨戬,道:“看你仪容气度,又有天眼,想必便是灌江口二郎显圣真君。只是你乃玉清门下,我属上清一脉。两门昔日素有旧怨,这面皮却不见得值多少钱。”

    杨戬沉默片刻,道:“封神旧事早已过去多年,如今三教共奉玄门,何必再论前嫌?”

    “你说不论便不论?”分身冷声道,“今日还不是你门中有难,而是佛门取经人惹了祸。你堂堂玉清弟子,不替道门说话,反倒帮着佛门上门逼迫同道,岂非胳膊肘往外拐?”

    杨戬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悟空按捺不住,喝道:“你少拿门派压人!你口称上清正法,出手却尽是红砂邪雾,做事又强占洞府、奴役群妖,哪里有半点修真之人的样子?依俺老孙看,你只是扯一张上清虎皮,出来招摇撞骗!”

    分身顿时怒道:“你这猢狲懂什么修真大道!”

    他说罢,将破袖一振,身上气息陡然变化。原本污浊杂乱的气机,霎时化作一缕清炁,自丹田而起,过尾闾,穿夹脊,入泥丸,再落绛宫,周流不息。

    虽无惊天威势,却圆融纯粹,正是玄门内丹一脉的根基。

    分身朗声道:“人身一小天地,精、气、神乃身中三宝。以心为火,以息为风,以神驭气,以气炼精。采坎中之阳,填离中之阴,使龙虎相交,铅汞相投;再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返虚合道。绛宫为炉,黄庭为鼎,任督为路,泥丸为宫。性命双修,形神俱妙,方能夺天地造化,脱生死樊笼。此非玄门正法,什么才叫玄门正法?”

    话音落下,洞前清气氤氲,虚空中似有一炉一鼎隐现,更有坎离二炁化作黑白龙虎,盘绕周身,聚而不散。

    悟空听得一怔。他虽随菩提祖师学过长生妙诀,如今听这老道说得头头是道,竟一时挑不出错处。

    杨戬也暗自惊讶,心道:“此人言语虽狂,修的却确是玄门正法。且这等性命工夫极为精纯,绝非寻常散修能够参悟。”

    余尽在旁听着自己的分身大讲经义,险些笑出声来,却仍装作凝重道:“道友既通玄门正法,更该明白修道贵在清静无为,不滞外物。唐长老徒弟虽有过错,你扣住几人,索要巨额钱财,未免太着形迹。”

    分身转头瞪他道:“你又是哪一脉的?”

    余尽拱手道:“我亦修上清之法。”

    分身顿时把矛头转向他:“既是同属一脉,为何不帮贫道,反而助外人来压我?你师父是何人?他日若叫我遇见,定要问问他是如何教徒弟的!同门受辱不来相助,倒替个小偷说情,真个学艺不精、是非不分!”

    余尽被自己的分身当面训斥,面上还须装出几分尴尬,心中却暗道:“这分身将我那点胡搅蛮缠的本事,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他耐着性子道:“道友,道法自然。万物得失皆有其数,何必为一株树执着不放?”

    分身闻言更怒,把拐杖往地上一杵,道:“什么‘道法自然’!那是太清老子一脉常挂嘴边的总纲,你一个上清弟子,拿太清之言来压我,岂非数典忘祖?”

    余尽道:“三清本为一体,道理又岂能强分门户?”

    分身道:“既不能分,你方才又为何不替我说话?”

    余尽继续提醒道:“此事不在门户,只在是非。”

    分身丝毫不管:“是非便是那猴子偷了我的树!毁了我的树!定要他赔!要赔!”

    悟空听得头大,插口说道:“你那树又未死,不过断了几根须,栽回去便是。何须三十万两?”

    分身冷笑道:“断你一条腿,再接回去可好?”

    悟空怒道:“树根怎能与俺老孙的腿相比?”

    分身道:“在你眼中你的腿金贵,在贫道眼中,我那灵根更金贵。难道世间价值,都须依你这猴头来定?”

    杨戬见越说越僵,便道:“修道之人,当明心见性,超脱俗欲。金银不过人间阿堵物,道兄既求长生大道,又何必计较些钱财?”

    分身嗤笑一声,道:“修道不要财么?炼丹要灵药,炼器要神金,修洞府要灵脉,布阵法要玉石。你一个天庭正神,在灌江口香火不断,自然不知我等穷苦散修的难处。贫道好不容易得来的宝树机缘被这猴子毁了,若是不索赔钱财,难道叫我餐风饮露,凭空将断根养回来?”

    杨戬道:“话虽如此,三十万两终究还是有些过重了。”

    “三十万两还嫌重?”分身瞪眼道,“那宝树闻一口延年,吃一颗成仙,贫道没要三百万两,已是发了大善心了!”

    悟空气道:“你昨日还说吃一颗只是脱去凡胎,今日怎就成仙了?”

    分身面不改色道:“昨日树根未断,今日树受了重伤,身价自然不同。受损之后更显珍贵,这个道理你也不懂?”

    悟空、杨戬与余尽一时俱被噎住,只觉眼前这道人已不是讲不讲理的问题,而是无论什么话到了他口中,都能转出三分歪理来。

    分身见三人不言,越发得理不饶人,冷声道:“那猴头坏了我的宝物,只须照价赔偿便是。你们也莫拿人情、同道这些虚话来压我。钱不到,人不放,谁来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