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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我这个截教余孽只想活命- 第648章 行者舍宝白巢鸣冤-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648章 行者舍宝白巢鸣冤
    却说孙悟空得了二郎真君指点,虽是满心不愿,终究将那口气暂且压下。

    他前后打听一番,寻到阿难所居之处。

    阿难正坐蒲团之上,手捻念珠,闭目参禅,端的是宝相庄严,尘心不染。

    悟空行至近前,叉手道:“尊者,俺老孙来叨扰了。”

    阿难睁开眼来,见是悟空,面上不冷不热,只道:“大圣来我僧院作甚?”

    悟空挠了挠腮,笑道:“尊者莫怪。俺老孙方才细细一想,那道人虽可恶,俺私取他宝树,到底有些不妥。如今知了错处,愿与他分说和解。只是那状告文书已经递上灵山,若不撤去,终究有些麻烦,故来想请尊者做个中间人。”

    阿难道:“大圣此言差矣。佛门清净之地,最重因果分明。那道人有冤来诉,我等秉公处置,岂可因你一句知错,便徇私撤去?倘若传扬出去,旁人岂不说我灵山是非颠倒?”

    悟空听了,心中暗骂:“好一个秉公处置!方才在殿中添油加醋,如今倒装出个无私模样。”

    他眼珠一转,伸手往腰间一探,将那条余尽替他炼成的捆妖绳取了下来,横托掌中,道:“尊者说得是。只是俺老孙来得匆忙,身上也无甚好物。这根绳子虽不算先天至宝,却也能随心长短,缚妖拿怪,寻常人物若无防备,一时三刻也挣脱不得。尊者若肯替俺老孙奔走一趟,此物便权作辛苦之资。”

    那绳细如丝绦,通体淡金,表面隐有篆文游走,乍看不起眼,细看之下却有一股禁法之力内敛其中。

    阿难目光微动,伸手便来接,道:“既是大圣诚心悔过,我替你走这一遭,也未尝不可。”

    悟空手腕一翻,将绳藏到身后,笑嘻嘻道:“尊者莫急。此事到底能不能办?”

    阿难的手停在半空,神色不变,徐徐说道:“这有何难?那文书尚在我处,并未收入灵山法册。我将其撤下便是。”

    悟空又道:“那妖道奸猾得紧,今日撤了,明日他若再来告状,却又如何?”

    阿难淡淡一笑,道:“灵山乃我佛清净道场,岂容一个外教道人接二连三、胡乱攀咬?他若再来,自有护山伽蓝将他赶走。大圣只管放心。”

    “好,好,好!”悟空连道三声。

    他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拔下一根毫毛,当即化作一条捆妖绳,金光篆字俱与真物无二。

    他将真绳束回腰间,把假绳递了过去。

    阿难接在手中,细细抚看,只觉法力流转,禁制俨然,脸上方多了几分笑意,道:“大圣果然明达事理。依我看来,此事多半还是那道人强词夺理。你护送圣僧,劳苦功高,怎会无故坏他宝物?且回宝殿罢,我自替你分说。”

    悟空笑道:“有劳,有劳。”

    说罢,他转身出了僧院。

    二郎真君见他出来,与他一道回转大雄宝殿。

    殿中檀烟缭绕,金光静穆。

    如来见二人归来,便问:“悟空,你二人商议得如何了?”

    悟空才要开口,阿难已从侧旁趋步而出,合掌禀道:“启禀世尊,悟空已知错处,也愿赔偿那道人损失。双方愿意私下和解,那道人亦愿撤去状告,此事便不必再行追究了。”

    悟空听得眼皮一跳,暗道:“好尊者!那道人远在隐雾山,几时与你商量过?这一张嘴,果真比俺老孙的棒子还便利。”

    如来端坐莲台,神色不动,微微颔首道:“既已和解,冤结当消。悟空,你仍旧回去护持唐僧,莫因一时意气,再惹事端。”

    悟空道:“弟子省得。”

    他与二郎神出了宝殿,踏云下山。

    待离了灵山祥光笼罩之处,悟空忍不住问道:“二郎,你怎知这法子有用?那阿难起先满口公道,见了宝物,转眼便换了一番说辞,倒比翻书还快!”

    杨戬闻言淡淡一笑:“我久居灌江口,常在人间来往。州府衙门、市井乡里,这等事见得多了。有时一张嘴,能将黑说成白,将曲说成直;千般章法、万条律令,挡不住门里门外各有一套规矩。”

    悟空啐道:“亏他还叫个尊者!”

    杨戬道:“世间之事,本就少有全凭名号定善恶的。如今状告已撤,便随我去南海请观音菩萨,救活宝树。树若无损,那道人也没了拿捏你师徒的由头。”

    悟空摆手道:“不必,不必!阿难已答应俺老孙,那妖道以后再去灵山,便叫人将他轰走。既然告不得,他还能奈俺老孙何?”

    杨戬转头看了他一眼,无奈摇头,却没有再劝。

    二人一路驾云,不过多时便回了隐雾山。

    悟空落下云头,横棒叫道:“白巢老道,快些出来!你孙外公回来了!”

    洞门禁光一闪,缓缓洞开。

    白巢道人拄着拐杖走出,见了悟空,故作惊讶道:“你不是该在灵山受罚么?怎得又回来了?”

    悟空笑道:“你那状告早撤了,还罚个甚么!”

    白巢闻言一怔,继而勃然大怒,拐杖重重一顿:“胡说!贫道花了数十两黄金,上下打点。他拍着胸膛与我说,此事准保能成!你这猴头定是使了甚么诡计,蒙蔽了灵山诸佛。你且等着,贫道再去告你!”

    悟空将棒往肩头一扛,冷笑道:“只管去,只管去!原就是你强占妖洞、虐待小妖,又仗着邪宝欺人。告到哪里,也是你的不是!”

    白巢怒哼一声,转身入洞,轰隆一声关了洞门。

    他回到洞中,径往西方遁去。

    行不多时,又到了灵山脚下那片凡人国度。

    白巢循着旧路来到夏哈宅前,夏哈见了他,脸色顿时一变,忙招呼左右邻里出来。

    “就是此人!”夏哈拄杖喝道,“他先前蒙骗我等,诬告护经的使者,险些叫我等犯下不敬佛法之罪!快赶他走!”

    一群百姓手持扫帚、木棍围了上来,纷纷喝骂:“外道休来!”“莫污了佛祖脚下净土!”“快走,再不走便报官拿你!”

    白巢被逼得连退数步,急道:“老丈,前番你可不是这般说的!你收了我黄金,还说定替我伸冤!”

    夏哈一脸正色道:“休得胡言!老朽清白半生,何时收过你黄金?你不敬佛法,又来坏我名声,若再攀扯,便打断你的腿!”

    白巢看着他那副义正词严的模样,气得胡须乱颤,却也不好真与一群凡人动手,只得转身去寻当地官府。

    白巢击鼓鸣冤,将所受之事说了一遍。堂上官员才听见“灵山状告”与夏哈之事,便喝道:“大胆!那夏哈乃是我地祭司,地位崇高,名声清白,岂容你随意诬蔑?此案不许再诉。速速离城,否则便要拿你下狱!”

    白巢叫道:“我有状纸,有证人,更有被毁的宝树,如何是诽谤?”

    那官员将袖一甩:“退堂!”

    两边差役齐齐顿杖,喝声如雷。

    白巢被轰出府门,立在长街之上,前后无门,左右无路,一时气得胸膛起伏,仰天大骂:“好个西天佛地!原来竟烂到了根里!有钱时,门户重重皆可进;无势时,满腹冤屈也难陈!黑白不分,是非倒置,一只手遮尽了青天!似贫道这般受了欺辱,竟无法可依,无门可诉!公道究竟在何处?”

    街上百姓纷纷驻足,指指点点。

    官府中差役听见动静,提着铁尺锁链追将出来,喝道:“妖言惑众,还敢辱骂佛门!拿下!”

    白巢见十数人围来,只得跺脚骂道:“这地方,贫道早晚还来与你们算账!”

    言罢,化一道土光钻入地下,霎时无踪。

    白巢一路遁回隐雾山,冲出洞门,指着悟空破口大骂:“泼猢狲!你使了甚么下流手段?那西天上下狼狈为奸,官府百姓俱都颠倒黑白!贫道这一番冤屈,竟无一处肯听!”

    悟空早在洞前等候,闻言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妖道,如今你打又打不过俺老孙,告也告不赢俺老孙,可知自己有罪了?识相的,快将俺师父师弟放出,俺老孙尚可饶你这一遭!”

    白巢咬牙道:“休想!三十万两,一文也不能少!不给赔偿,一个也走不得。你若再敢钻入洞中,贫道便先将那唐和尚杀了,再与你拼命!”

    悟空笑声陡止,眼中金光一闪,铁棒在掌中嗡嗡震动:“你敢!”

    杨戬忙横身拦住,劝道:“大圣,莫再斗气。此事本就不难,依我先前所言,请观音菩萨来救活宝树。宝树一活,是非自解,何必拖延?”

    悟空怒道:“若依了他,岂不助长这妖道气焰?今日他拿俺师父性命逼俺救树,明日又不知拿谁来索取宝物!俺老孙平生最恨旁人威胁,岂能低头?待俺上天请来兵将,将他拿上斩妖台,看他还要不要三十万两!”

    杨戬皱眉道:“你且听我...”

    余尽在旁伸手拉住他,轻轻摇了摇头。

    悟空正在怒头上,纵起筋斗云,轰然冲破山雾,直往天门去了。

    杨戬望着那道远去的金光,叹道:“一些三光神水便能了结之事,偏生闹得天上地下皆不安宁。何苦来哉?”

    余尽笑道:“大圣心中憋着一口怨气。一路西行,受人钳制,受人算计,方才险些被定罪。那口气若不发出来,纵然请来菩萨,他也不肯甘休。且由他去闹一回,待气消了,再劝不迟。”

    杨戬看向紧闭的洞门,道:“可那道人方才已起杀心。若真伤了唐长老,又当如何?”

    余尽不以为意道:“他连这山中的那些小妖都未曾杀,岂会杀一个凡人?方才不过是吓唬悟空罢了。”

    杨戬思忖片刻,只得点头,随后抬眼望了望天色,道:“只是不能耽搁太久。王母娘娘的花会将近,我等还须尽快回天复命,莫误了时辰。”

    余尽问道:“还有多久?”

    杨戬算了算:“若按凡间日月算,已不足二十日了。”

    余尽微微颔首:“那便再等几日。待大圣发完这通脾气,我亲去南海,请观音尊者来此便是。”

    杨戬看了他片刻,忽然问道:“那花会专请三界有名的女仙,你可知王母娘娘为何专程请你?”

    余尽心中一动,眼前不由浮现出瑶池花影,以及杨婵低眉递旗时那一抹未消的红晕。只是这等事情,猜得可以,说出口却万万不能。

    他当即故作不解道:“这我却是不知?若都是女仙受邀,观音尊者也在受邀之列?”

    杨戬似笑非笑道:“莫要打岔,你真个不知道?”

    余尽连连摇头:“我入天庭不过数年,如何猜得透娘娘心思?你若知晓,便说与我听听。”

    杨戬却转过身去,淡然道:“待上了天,再与你说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