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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我这个截教余孽只想活命- 第670章 阿难索衲生禅乱三升论心动慈航-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670章 阿难索衲生禅乱三升论心动慈航
    却说阿难领着悟空、八戒过了灵山门,踏着石阶一路向上。

    悟空走了片刻,却见阿难\不往大雄宝殿方向而去,反领着他们进了一处禅院。

    阿难挥手屏退院中小僧,回身将院门闭了。

    悟空眸光一闪,问道:“尊者,佛祖在大雄宝殿,你将俺老孙领来这里作甚?”

    阿难不答,将目光落在那黑布包袱上,淡淡道:“你先前既知求人须尽人事,今日又带宝而来,何必明知故问?”

    八戒下意识将包袱抱紧了些,望了望悟空,没有开口。

    悟空心中却是一阵冷笑。

    若在两个月前,阿难如此说,他或许咬咬牙也便将百衲衣送了。可这两个月里,他与八戒在灵山脚下走遍村落,如此千辛万苦得来的东西,若真供在佛前,倒也罢了。

    可若落入阿难私囊...

    悟空只觉心底那股说不出的烦闷越发翻涌,面上却不动声色,笑道:“尊者误会了,这百衲衣乃俺老孙专程为佛祖制成,要供奉在佛前,表千家善念,可不是送你的。”

    阿难眉头微皱,缓声道:“我常侍佛祖左右,代佛祖接引诸方来客。此物予我,与供奉佛前又有何异?你今日将它留下,往后无论有何难处,我皆可替你通传周全。”

    悟空似笑非笑道:“佛祖还未开口,尊者便能替佛祖许下诸般好处。莫非这灵山上下,如今都是尊者做主了?”

    阿难脸色一沉:“孙悟空,休要胡言。我念你取经劳苦,才与你指点门路。你若执迷不悟,便还是下山去吧。”

    说罢,他转身便往禅房走去。

    悟空两眼金光一闪,忽地将金箍棒取出,往地上一顿,轰的一声,整座禅院都震了三震。

    “俺老孙今日既来了,便非要见佛祖不可!”

    阿难怒斥道:“大胆!此乃灵山清净地,岂容你撒野!来人!”

    院外数名金刚力士听得动静,推门冲入,各持降魔杵、宝杖前来拦阻。悟空将金箍棒一轮,荡起一圈金风,逼得众力士站立不稳,齐齐退到后退。

    阿难见状,立刻喝令道:“将这泼猴拿下!”

    更多护法僧众闻声赶来,禅院内外顷刻被围得水泄不通。

    悟空越看越恼,提棒便往外走,谁敢近前便被一股巧劲推开,虽不曾伤人性命,却撞翻了香案,扫断了栏杆。

    阿难气得面色铁青,指着悟空厉声道:“孙悟空,你屡次在我灵山生事,今日定要治你一个扰乱佛境之罪!”

    悟空骂道:“你贪俺宝物,阻俺求见佛祖,反倒说俺老孙生事!这般黑白颠倒,也配在佛祖身前侍奉?”

    两边正在吵闹,忽听大雄宝殿方向传来一道平和宏大的声音:“悟空,既至灵山,何不入殿陈说?”

    声音传来,漫山钟磬齐鸣,金光自云端铺落。众金刚力士当即停手,合掌低头,不敢再动。

    悟空收起金箍棒,冷哼一声。

    阿难面色难看,却也只能领着二人往大雄宝殿而去。

    到了殿内,悟空与八戒上前见礼,如来垂目问道:“悟空,你为何在灵山喧闹?”

    还未等悟空说话,阿难便合掌道:“世尊,这猢狲不守清规,强闯禅院,打伤护法,惊扰诸僧,实在无礼。”

    悟空当即跳起,指着阿难道:“胡说!分明是你见俺老孙带了宝物,想要私自留下。俺说此物乃供奉佛祖,你便不许俺上山,还叫俺滚下去。佛祖若不信,可问那呆子!”

    八戒赶紧点头:“正是,正是。尊者方才还说,若将百衲衣给他,往后什么事都好办哩。”

    殿内诸罗汉神色各异,有的低眉不语,有的暗暗望向阿难。

    阿难却神色平静,道:“弟子并无贪取之心,只是先收取,届时以檀香熏过,再侍奉佛前。”

    悟空冷笑道:“好一个没有贪心!俺老孙不给你,你便连佛祖都不让俺见,这也叫没有贪心?”

    如来缓缓说道:“此间言语,我已知晓。阿难久在我前侍奉,自有分寸,今日或有言辞不当,却也不必再作争论。悟空,你来此所求何事?”

    悟空听得这话,心中越发不快,却还是压着性子道:“凤仙郡有个三升和尚,为救百姓夺了河伯水印,又私自降雨,被李天王关在山洞十年。俺老孙想请一位菩萨下界说情,再教那一郡百姓向善,好解了旱灾。”

    如来微微点头:“你既有此心,便让观音尊者随你前去。她可往天庭陈说因果,也可教化一方生民。”

    悟空听得事情有了着落,脸色这才稍缓。他伸手自八戒怀中取过黑布包袱,缓缓打开。

    只见一件袈裟铺展开来,千片碎布相接,颜色深浅不一,针脚也各有不同。那衣虽无珠宝点缀,却有一层温润微光流转,隐约可闻檀香,仿佛有千家善念凝聚其上。

    悟空双手捧起,道:“这是俺老孙与八戒走了两个月,才从千余户人家手中得来的百衲衣。欲供奉佛祖,还请佛祖收下。”

    如来端详片刻,道:“千家一缕,聚而成衣;施者虽贫,善念不轻。阿难,你替我收下吧。”

    悟空手臂微微一僵。

    阿难已面带微笑,上前将百衲衣接了过去,合掌道:“谨遵佛旨。”

    八戒凑到悟空身边,小声嘀咕道:“猴哥,绕了这么大一个圈,怎得还是到了他手里?”

    悟空也无可奈何,向如来行了一礼,带着八戒退出了大雄宝殿。

    出了灵山,八戒还在回头张望,嘴里叹道:“那衣裳俺老猪洗得手都脱了皮,怎得还是叫那阿难捡了便宜。”

    悟空闷声道:“莫说了!先去南海请菩萨,救了三升,再解凤仙之难。”

    兄弟二人纵云而行,不多时便到了南海普陀山。

    观音得知佛旨,也不耽搁,唤来祥云,与二人一同往凤仙郡而去。

    到了北山,只见那禁制依旧笼罩山洞,三升和尚身披白衣,盘膝坐在洞中,神色安然。

    观音隔着禁制打量三升片刻,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此僧气息寻常,身上却有一股极为通透的佛韵,既不似灵山法脉,也不像寻常野修。

    余尽见礼道:“见过观音尊者。”

    观音问道:“你认得我?”

    余尽笑道:“南海慈航,手持净瓶,三界又有几人不识?”

    观音微微点头:“你师承何处?”

    余尽回道:“无师无门,自行参悟。”

    观音看着他道,““佛法浩瀚,自悟者最易执于己见。贫僧问你,何为佛心?”

    余尽神色从容,他与观音论道已非一次,自然知晓这位菩萨问话从来不是只听字面。若是一味卖弄经义,反倒落了下乘。

    “小僧以为,渴者当前,递上一瓢水;饥者在侧,分出半钵饭;惊惧者无依,告他一声莫怕。见众生受苦而不转目,便算有了一点佛心。”

    观音又问:“若施水之人心求功德,所行可还算善?”

    三升答道:“水先解口中之渴,心再照自身之垢。不能因施者心不纯,便让受者活活渴死。功德真假,可日后再论,性命却只在当下。”

    悟空在旁听得连连点头:“这话倒是在理。”

    观音继续问道:“你夺河伯水印,逆天条,坏天庭法度,也自称是善?”

    余尽道:“法度若护生,小僧自当遵守;法度若罚人,小僧亦愿受罚。只是见数百人将死,不能因怕受罚便束手不救。水由百姓饮,罪由小僧领。故而小僧不曾逃,就在此处等这十年。”

    观音继续发问:“若人人皆以心中之善擅改法度,天地如何有序?”

    余尽道:“所以小僧只做小僧愿担后果之事,不曾劝天下人效仿。”“无规矩,众生受害;只顾规矩,众生也可能受害。佛法若只会教人守着饿死渴死,那便只剩经卷上的字,再无慈悲了。”

    观音沉默片刻,又道:“善若成执,亦是业障。你这般执着救人,如何得空?”

    三升笑道:“见死不救,只说自己无执,那不是空,是冷。小僧如今尚是凡心,做不到一念救尽众生,便只能见一个救一个。待人活了,再慢慢破我心中之执不迟。”

    观音眼中多了几分异色:“众生苦海无边,你救得尽么?”

    余尽摇头:“救不尽。”

    “既救不尽,为何还救?”

    “若因救不尽天下,便不救眼前一人,那小僧学佛又有何用?”

    山洞前一时安静下来。

    观音看着三升,缓声道:“你虽无师承,却有几分知见。可愿入我门下?我可收你为弟子,教你正法。日后修成,便可入灵山,证阿罗汉果。”

    悟空闻言眼睛一亮:“三升,这可是天大的造化,还不快些应下!”

    三升却摇了摇头,合掌道:“多谢菩萨厚爱,只是小僧不能答应。”

    八戒愕然道:“你这和尚莫不是关傻了?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你怎还往外推?”

    观音也不恼,只问:“为何?”

    余尽望向西方,轻声说道:“小僧要一步一步走到灵山。路上的苦,沿途的人,所见的善恶,皆是小僧要读的经。若今日借菩萨之名,一步登上灵山,所证的是菩萨的恩典,不是小僧自己的道。”

    “果位就在眼前,你却舍近求远?”

    “小僧不拒果位,只是不愿拿初心去换。”余尽笑道,“待我双脚真个踏上灵山,再问佛祖我该得什么果。若走不到,便是修行未足,也怨不得旁人。”

    观音凝视他片刻,轻叹道:“你倒是执拗。”

    余尽道:“若无这点执拗,小僧怕是早被路上的妖魔鬼怪吓回去了。”

    悟空连忙上前道:“菩萨,这三升虽犯了天条,却也是为救百姓。还请你往天庭说说情,将他放出来吧。”

    观音点头道:“天条既定,贫僧也不能擅破。我且往凌霄殿走一遭,看玉帝如何处置。”

    说罢,她足下莲台升起,径往九重天而去。

    不多时,观音来到凌霄宝殿,见过玉帝,道:“此番贫僧奉佛祖法旨而来。那三升虽有违天规,却出于救人之心,如今又已受困多日,还望陛下宽宥,放他出山。”

    玉帝听得眉头微皱:“三升?朕却不曾听过此人。是谁将他囚禁?”

    殿下李靖出班奏道:“启奏陛下,那僧人强夺河伯水印,逼退东海龙王,又私聚云雨。臣奉命下界,将其擒住,判他困山十年。”

    玉帝闻言,眼中顿时多了几分怒意,凤仙郡之罚乃他亲自所定,一介来历不明的和尚,竟敢连番插手,实在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只是观音既奉佛祖之意亲来求情,他沉吟片刻,终究还是压下怒火,淡淡说道:“罢了,既是佛祖说情,朕便网开一面,李靖,你随观音尊者下界一遭,将那三升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