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天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从储物戒中取出了几件东西。第一件是一枚通体银白的护心镜。他将那护心镜递到苏暮雨面前：
“这个你拿着。挂在贴身处，能挡太乙金仙初期的全力一击。”
苏暮雨的目光落在那枚护心镜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她看出那护心镜的品阶绝对不低。
“这是……”
“太乙金仙级的护身仙器。”李云天说，“拿着吧，就当是这几天来的报酬。”
苏暮雨的手指在那护心镜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目光中的复杂情绪一闪而过。
“太乙金仙级的宝物……我摸都没摸过。”
这……”她抬起头看着李云天，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迟疑，“太贵重了。你确定这是给我的？”
“收着吧，一点心意。”李云天说。
苏暮雨将那枚护心镜在手中又握了片刻，才缓缓收入怀中。她低头时，耳根泛起了一层极浅的红色，像是被那件法器的温度烫了一下。
“你这样搞得我都想一直跟着你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带着半开玩笑的意味，但她的目光没有看他，而是落在远处暮色中残破的城墙上。
李云天笑了：“可以呀，最好跟着我一辈子。”
苏暮雨的动作顿了一下。她转过头来看他，愣了一下，然后她的脸红了，那层红色从耳根蔓延到脸颊。她别开目光：“……谁要跟你一辈子。”
两人没有再停留，腾空而起并肩向北飞去，暮色渐浓，下方的古城废墟在他们的视野中慢慢缩小，变成一个小点，最终消失在逐渐暗下来的天际线之下。他们飞过了那片荒芜的丘陵地带，飞过了那几座散落在平原上的村庄，飞过了一片又一片灵田。
苏暮雨目光多数时候落在前方的路上，偶尔会偏过头看李云天一眼。她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在自言自语：
“以前总觉得一个人更好。想走就走，想停就停。习惯了之后，也就不觉得有什么不好了。”
“但现在……”
李云天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苏暮雨不知道怎么回答：“……没什么。”
李云天没有追问，只是收回了目光，继续朝前飞。
“你给的那件护心镜……”苏暮雨忽然说，“是你从哪里弄来的？”
“从一处遗迹里带出来的。”李云天说，“一直放着没用上。”
苏暮雨沉默了一会儿：“你就不怕我拿了东西就跑？”
“你不会。”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李云天看了她一眼：“你这个人不喜欢欠人情。拿了我的东西，就会想办法还。你要是跑了，可就没法还了。”
苏暮雨张了张嘴，像是想反驳，却发现找不到反驳的话。她最终偏过头去，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数日后，两人到达了灵州北部边境。
下方的地貌开始发生明显的变化，那道横亘在大地上的裂谷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它比想象中更加巨大。裂谷的宽度至少数里，长度更是无法估量。裂谷两侧的边缘参差不齐，岩石呈现出深浅不一的暗红色，像是被高温反复灼烧过，又像是被某种力量长期侵蚀后留下的痕迹。
裂谷上方的空气中弥漫着一层淡淡的灰色雾气，那些雾气不像普通的山雾那样轻盈流动，而是带着一种迟滞感。
苏暮雨停下身形，悬浮在峡谷边缘的半空中，目光落在那片深不见底的裂缝中：“到了。”
李云天也停下了，目光同样投向下方的峡谷。
他的神识在接触到那片灰色雾气的瞬间，就像是碰到了一层粘稠的东西，在穿过第一层雾气之后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无法延伸。
在某一瞬间，他丹田中的三块石碑同时微微震颤了一下。那种震颤比之前在古城中感知到的更加清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峡谷的深处正在回应着它们。
李云天看着那片灰黑色的深渊，道：“就在下面。”
李云天没有犹豫，朝着下方飞去。
苏暮雨紧跟着李云天，她将腰间那柄剑往前调整了一下位置，确保随时可以出鞘，又将那枚银白色的护心镜在衣襟下按了按，确认它贴紧了胸口的位置，然后才朝着雾气下沉去。
两人的身形一前一后，沿着峡谷边缘缓缓下沉。
触碰那些雾气，苏暮雨感觉有一种微微的刺痛感，像是有什么细小的东西正在穿透她的护体仙元，试图渗入她的身体。她催动仙元加固了防御，那种刺痛感才减弱了一些。
李云天的护体仙元也运转起来，将那些雾气挡在了外面。
越往下温度越低。峡谷底部的冷意不像是寻常的寒气，更像是某种沉积了无数年的阴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像是什么古老的东西正在缓慢地腐烂，那种气味混在灰雾中，若有若无，却无法忽略。
谷壁上布满了战斗留下的痕迹。剑痕嵌入岩石数尺之深，边缘已经风化得模糊了，但那股残留的剑意依然能让人感受到当年的凌厉。
岩石表面呈现出玻璃般的结晶状，像是被极高温的火焰瞬间熔化后又冷却凝固的。还有大片区域的地面呈现出不均匀的凹陷，像是承受过极其沉重的打击。
苏暮雨越来越吃力。她的神识在雾气中的延伸范围已经缩小到不足百丈，而且还在不断地被压缩。她的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比之前重了几分。她不得不将更多仙元注入护体真元中，才能抵抗周围涌来的压力。
李云天注意到她的异样，道：“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苏暮雨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但利落道，“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