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清晨。
苏暮雨站在洞口。她活动了一下筋骨，将那枚护心镜在衣襟下按了按，确认它贴紧了胸口。
她转过身，看向洞内的李云天：“走吧。我跟你一起下去拿那块碑。”
李云天起身，走到苏暮雨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她的气色比两天前好了很多，面色红润。
“你确定可以了？”他问道。
苏暮雨对上他的目光，声音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意味：“你要是不让我去，我就自己下去。”
李云天最终点了点头：“好。一起下去。”
两人走出山洞，李云天伸手，将苏暮雨的手握在掌心。
苏暮雨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她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然后她回握住他的手。
两人一同跃入峡谷。
这一次，他们的速度比上次快了一些，李云天用灵力将苏暮雨包裹在其中。那些毒雾在接触到护体仙元时，向两侧滑开。苏暮雨这一次没有感受到那种刺痛感，呼吸也顺畅了许多。
随着他们不断深入，那些怨魂再次出现在视野中。
雾气中，无数半透明的影子正在漫无目的地游荡着。它们比上次更加密集，数量也比上次更多了，像是被什么东西聚集到了这片区域。
那些怨魂感知到了活人的气息，开始朝着两人的方向缓缓围拢。
李云天没有停下来，他拉着苏暮雨继续下降，目光在那些怨魂上扫过，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万道混沌吞神录》可以吞噬一切力量，灵气、妖力、法则之力、本源之力……那灵魂呢？
混沌之气可以分解和重组各种能量，将其转化为自身本源，那么这些怨魂本质上不也是能量吗？
这些怨魂凝聚了不知多少年的纯粹魂力，如果能吞噬这些怨魂，应该能提升不少实力吧。
他心中想着，停止了下降。
他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缓缓围拢的怨魂，然后转过身，松开她的手：“你退后一些。”
苏暮雨微微一怔：“怎么了？”
“试一些东西。”李云天没有多做解释，“你退远一些，免得被波及。”
苏暮雨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她身形向后掠去，落在一处凸出的岩石上，目光紧盯着他。
周围是的怨魂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开始朝他汇聚过来。
李云天深吸一口气，猛地展开混沌领域，向四周扩散开来。
那些被混沌之气触碰到的怨魂开始发出凄厉尖叫。那种尖叫是一种直接在灵魂层面上炸开的震荡，像是一道道波纹向四周扩散开来。
苏暮雨能感觉到那种震荡掠过她的皮肤，让她体内的仙元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那些怨魂开始扭曲、变形。它们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朝着李云天的方向汇聚。成千上万的怨魂如同被漩涡卷入的流水，一层一层地叠加在他的周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那些怨魂被混沌之气一层层地分解、剥离、重组。它们化为能量流，如同一条条灰色的河流，被那股牵引力拉扯着，涌入李云天的身体。
能量流进入李云天的体内，沿着经脉向上蔓延。在进入丹田的瞬间被分解成了最原始的魂力本源。
那些魂力本源正在一点点地融入李云天的血肉、经脉和丹田之中。
那种融入的过程，让李云天有种难以形容的充实感，像是每一个细胞都在被填满，力量正在一层一层地叠加，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更加厚重。
苏暮雨看着眼前这一幕，瞳孔微微收缩。
“这到底是什么功法……”苏暮雨低声自语，她的目光依然没有离开李云天的身影，“竟然能把怨魂转化为自己的本源之力。”
她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知道有些事情不需要问得太清楚。如果他想告诉她，他自然会告诉她。
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怨魂的涌入减缓了，那些怨魂感知到了危险，疯狂逃离。李云天缓缓收回混沌领域，他的面色变得红润了一些。
李云天的修为没有突破，但他感觉自己的战力发生了质变。他的混沌之气中多了一种新的特质，那种特质让他的力量更加容易穿透护体仙元，对于灵魂类的攻击也有了天然的克制力。
他在心中默默估算了一下，如果再遇到那个太乙金仙初期的炎烈，他甚至可以一招就直接将其击杀。
李云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种吞噬快感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继续，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瞬间的念头，如果把峡谷中所有的怨魂都吞噬了，修为应该还能再进一步。
“这种感觉……”他低声自语，“真让人着迷……”
李云天想起了天元仙尊的警告。修炼《万道混沌吞神录》时，一定要时刻保持道心清明，否则就会被那种欲望吞噬。
他压下了那股冲动，闭上眼，平复了几息呼吸，然后睁开眼，目光恢复了平静。
他转身看向苏暮雨，伸手拉住她的手：“走吧。”
苏暮雨没有多问，她只是握紧了他的手，跟上了他的脚步。两人沿着谷壁继续下降，那些剩余的怨魂在他们经过时纷纷退避。
这一次，他们很快便抵达了谷底的那处凹陷。
第四块石碑依然静静地立在凹陷的正中央，周围的禁制已经因为上一次的破解而处于半失效状态，那些金色丝线的光芒已经变得极其微弱。
李云天用了几刻钟便把残余的禁制解开了。他丹田中的三块石碑同时剧烈震颤起来，震动的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促，像是在呼唤着什么。
李云天伸出手，在他的触碰下第四块石碑猛地亮了起来，然后化为一道流光涌入丹田之中。
四块石碑在丹田中汇合了。
那一刻，整个丹田开始剧烈地震荡。金色的光芒与灰色的光芒从四块石碑中同时涌出，在丹田中央交汇、缠绕、碰撞。那些光芒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团正在孕育着什么的混沌，不断地旋转、压缩、重塑。
李云天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一股温和的力量洗礼着，像是在重塑着什么，又像是在将某种印记刻入他的灵魂深处。
那光团在丹田中急速旋转着，直到融合成了暗金色。光芒开始压缩、收缩、凝固，形成一个越来越小的光点。
当那个光点收缩到极致时，光芒猛地一收，然后炸开。
一枚巴掌大小的令牌在丹田中浮现，那枚令牌通体暗金色。令牌正面刻着两个古老的字符。
归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