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天继续道：“你怎么那么笨。命都快没了，还不唤醒我。”
苏暮雨支支吾吾地开口，低声道：
“我……我只是不想欠你人情。”
李云天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真的吗？”
苏暮雨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她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胸前那件被重新整理过的衣袍上，衣袍的领口被重新拢好了，系带也重新系过了。她能看到衣袍下敷着的那层淡绿色药膏的边缘，微微透出一点湿润的光泽。
她的脸更红了：“你……帮我处理伤口的时候……”
李云天看着她：“嗯？”
“是不是……”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看过了？”
李云天明知故问：“看过什么？”
苏暮雨的耳根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声音细得像蚊子哼：“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李云天看她那副又羞又恼的模样，语气依然平静，道：“嗯。不然怎么帮你处理伤口。”
苏暮雨整个人都僵住了，手无处安放地落在自己膝盖上。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她也不能说“你看了就该负责”，那话太轻佻了，不符合她的性子。她最终只是低下头，重新将目光落在自己胸口的布条上，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布条的边缘。
山洞里安静了一小会儿，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在石壁间回荡。苏暮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平静了一些：
“你……为什么不先拿石碑？你当时再坚持片刻，就能拿到那块石碑。”
李云天看着她，目光平静而认真：“拿到石碑之后呢？你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吗？我说了，在我心里你比石碑更重要。”
“而且它在那里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不差这一时半刻。”
苏暮雨听到这句话时，她的睫毛颤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她的心弦。她的目光与他相遇了一瞬，然后她别开了脸。
李云天注意到了她泛红的脸颊，故意说道：“你怎么了？脸怎么那么红？”
苏暮雨被这话噎了一下：“……没什么。可能是伤口有点发热。”
“伤口发热不是好事，让我看看。”李云天作势要起身。
“不用！”苏暮雨的声音快得像是从嘴边弹出来的，“……已经好了。”
李云天收回动作，就那样安静地看着她。
苏暮雨被他看得不自在，她感觉到自己脸颊上的温度正在不受控制地攀升。
“我以前以为……”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没有谁会真的把另一个人放在自己的利益前面。”
“我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人愿意为我放弃什么。”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袍的边缘，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绪。
李云天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坐了下来：“那你愿意跟着我吗？”
苏暮雨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她抬起头看他，像是没有听清：“……什么？”
“我说，”李云天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你愿意跟着我一辈子吗？”
苏暮雨没有想到他会突然这样问，这么直接，她发现自己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她没有说话，她直接用行动来回答，她微微侧过身，然后轻轻靠在了他的肩上。她的动作很轻，像是试探，像是还不确定自己是否被允许这样做。
李云天没有犹豫，伸手揽住了她的肩，将她往自己怀里带近了一些。
她的肩膀在他的手臂圈过来的那一瞬间微微绷紧了一瞬，但很快，那种紧绷感就消失了，她的身体在他的怀抱中慢慢松弛下来，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放松的落脚处。她的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呼吸渐渐平稳，鼻尖顶着他的衣料。
安静了一会儿后，李云天轻声开口：“其实，我不叫李远。”
苏暮雨抬起头，看着他：“那你叫什么？”
“李云天。”
他将自己真正的名字告诉了她，然后他抬手，撤去了脸上的伪装。面部的骨骼在他心念微动间缓缓恢复原本的形状，黑色的头发被银白色取代，面容也变得丰神俊朗。
苏暮雨看着他恢复后的面容，眼睛微微睁大了，像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在他恢复面容之前就已经觉得他气质不凡，却没想到他的容貌竟是如此出色。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自己涌上来的念头堵了回去。
片刻后，她的瞳孔骤缩：“你是……”
“怎么了？”李云天看着她。
苏暮雨的声音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震惊：“……你是传闻中那个得了天元仙尊传承的人？”
李云天没有否认，笑了一下：“嗯。”
苏暮雨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苏暮雨想起了之前在古城中他一掌拍飞太乙金仙的那一幕，想起了他在矿坑中破解禁制的从容，想起了那道护住她的灰色力量。
“难怪你能那么轻易就击败太乙金仙……”她喃喃道。
她看了他一会儿，像是要把这张新面孔和这些天的经历全部重新对一遍。然后她重新靠进了他的怀里，比之前主动了一些，伸手环住了他的腰。她的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
“那我可真幸运能遇到你。”
李云天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是我幸运才对。”李云天说着，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拿到第四块石碑之后……你就会回青州吧？”
“嗯。”李云天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你愿意跟我回去吗？”
苏暮雨没有犹豫：“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