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画了一百张镇宅符,免费送给老客户:“贴门上,保一年平安。”】
那个陌生号码被拉黑之后再也没发消息来。假大师的眼睛保住了,听说他回了老家,再也不搞这些了。暗河的水清了,啼魂散了,铜钉断了也没人在意。阮清欢的日子恢复了平静——每天算卦,看风水,打坐,捐一半收入。
但她心里清楚,那个在山顶布引煞阵的人还没找到。他的雇主是谁?为什么要破坏天雷阵?这些事她暂时不想查。查了也没用,对方藏得很深。
天亮了。
北山公园,老槐树底下。阮清欢坐下,立好纸板。今天的队伍比昨天长了一些,十几个人。天气凉快了,排队的人就多了。
“今日三卦,规矩不变。第一卦谁排?”
排在第一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蓝色的工装,手里拿着一袋水果。他走到摊位前,把水果放在纸板旁边,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千块。
“大师,我不是来算卦的。我是来还愿的。”他的眼眶有点红,“三个月前,我老婆怀孕,b超说胎儿偏小,我们吓坏了。您说孩子没事,生下来六斤二两。上个月我老婆生了,真的是六斤二两,母子平安。我来谢谢您。”
阮清欢看了他一眼,认出了他——是那个孕妇的丈夫。她把水果推回去:“水果拿回去给孩子他妈吃。我不收。”
男人愣了一下,又把水果推过来:“大师,您一定要收。这是我们家的一点心意。”
阮清欢拿了一个苹果,把袋子推回去。“一个够了。回去吧,好好带孩子。”
男人笑了,把水果拎起来,鞠了一躬,走了。
排在第二的是个开花店的姑娘,想算算店里要不要进一批新花。阮清欢看了她的面相,说:“进。玫瑰和百合多进。”姑娘点点头走了。
排在第三的是个中年女人,想算算女儿能不能考上公务员。阮清欢看了女儿的八字,说:“能。但她面试的时候别紧张。”女人高高兴兴地走了。
三卦算完,阮清欢收摊。
她没有回去,而是去了趟文具店,买了厚厚一叠黄纸,又去药店买了一小包朱砂。回到出租屋,她把黄纸裁成巴掌大的方块,一张一张铺在桌上。朱砂用白酒调开,鲜红鲜红的,散发着淡淡的药味。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支新的毛笔,蘸了朱砂,开始画符。
镇宅符。比平安符复杂,比驱邪符简单。笔画要稳,朱砂要匀,念咒要准。每一张符画完之后,要用灵气激活,否则就是一张普通的黄纸。她画了十张,灵气消耗了一小半。休息了半个时辰,又画了十张。整整一个下午,她画了一百张镇宅符。
每张符折成三角形,装进一个红色的纸袋里。纸袋上写着“镇宅平安”四个字,是她用毛笔写的。字迹端正,一笔一划。
她拿起手机,给那些老客户挨个发消息——冯桂芬、赵建国、王浩、何薇、林知夏、周国强、安然、陈老板、苏敏、李远、方远、林小禾、秦月、吴敏、林老板……还有那个丢猫的女孩,那个找回儿子的母亲,那个抑郁症姑娘的母亲,那个被下情降的女人,那个被诅咒的一家六口,那个养老院的王护士,那个农家乐的赵老板,那个服装店的林老板,那个被冤枉偷钱的李雪,那个报临床医学的宋词。
“我画了镇宅符,免费送。你方便的时候来公园拿,每家一张。贴在大门内侧,保一年平安。”
消息发出去,回复像潮水一样涌来。
“大师,我明天就去拿!”
“大师,您太客气了,我请您吃饭!”
“大师,我能不能多要一张?给我爸妈也贴一张。”
“大师,您这……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谢谢您!”
阮清欢没有回复每一条。她把一百张镇宅符装进帆布包,放在门口。明天开始,陆续送出去。
她捐了今天的一半收入,然后打坐。灵气在体内循环了九圈,修为从八成六涨到了八成七。画符消耗的灵气补回来了,还多了一些。
手机震了一下。张鹤亭发来一条消息:“小友,听说你画了镇宅符免费送?我也想要一张。”
阮清欢回复:“您不用。您家的祖宗牌位就是最好的镇宅符。”
张鹤亭发了一个笑脸。
阮清欢放下手机,躺下。窗外有星星,明天是个好天气。
天亮了。
北山公园,老槐树底下。阮清欢刚到,就看到摊位前排起了长队。不是算卦的队伍,是来领镇宅符的。冯桂芬排在第一个,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唐装,烫了头,精神得很。
“大师,我来领符!我家孙子现在可壮实了,天天念叨您!”
阮清欢从帆布包里拿出一张镇宅符,递给她。“贴在大门内侧,别贴外面。外面贴了容易被风吹走。”
冯桂芬接过符,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往阮清欢手里塞。阮清欢没接。“说了免费。不收钱。”冯桂芬红着眼眶把红包收回去,连说了三声谢谢。
接着是赵建国,穿着一身休闲装,胖了一圈。“大师,我公司现在生意好得很,您那风水调得太灵了。我给您带了盒茶叶,不值钱,您一定要收。”阮清欢收了茶叶,给了他一张符。
接着是王浩,超市老板,瘦了,精神了。“大师,我超市的营业额翻了三倍。我老婆让我谢谢您。”阮清欢给了他一张符。
接着是何薇,抱着孩子,孩子已经不哭了,大眼睛滴溜溜转,看到阮清欢就笑。何薇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大师,这孩子现在可乖了,一觉到天亮。谢谢您。”阮清欢给了她一张符,又摸了摸孩子的头。
队伍很长,阮清欢一张一张地发。发到一百张的时候,帆布包空了。后面还有十几个人没领到,她记下了名字,答应明天再画。
三卦算完,她收摊。
回到出租屋,她又画了二十张镇宅符。画完,打坐。修为涨到八成八。
手机震了一下。老刘发来一条消息:“大师,那个在山顶布阵的人,查到了。他叫孙德彪,四十三岁,无业,专门给开发商干脏活。他的雇主是城北一个楼盘的开发商,姓金。那个楼盘开盘价定得太高,卖不出去,开发商想用煞气把房价压下来,好低价抛售。”
阮清欢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很久。为了钱,不惜用煞气害人。这种人,比啼魂更可恶。
她回复老刘:“把证据整理好,交给纪委和住建局。不用我出手,法律会收拾他。”
老刘回复:“收到。”
阮清欢放下手机,从枕头底下拿出平安符。符纸的金色已经很深了,捏在手心里温热。她把它放回去,闭上眼。
阮清欢打坐到半夜,手机又震了。不是消息,是一个电话。接起来,那头是一个陌生的男人的声音,很低:“金老板让我转告你,别多管闲事。否则,你的老客户们会有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