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老宅半夜总有敲门声,她挖开地基发现白骨:“你们把房子盖在坟场上了。”】
方晴的前男友说他要来。阮清欢看了一眼那条消息,回复方晴:“他来了也找不到你。你把门锁好,窗帘拉上,别给他开门。他折腾几天就走了。”方晴回了一个“好”字。
阮清欢放下手机,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一个下蛊的人,隔着几千公里还能嚣张,到了别人的地盘上,他就是个普通人。她继续打坐,灵气在体内循环了九圈,修为恢复到九成五。
天亮了。
北山公园,老槐树底下。阮清欢坐下,立好纸板。今天的队伍有点长,七八个人。天气凉快了,排队的人越来越多。
“今日三卦,规矩不变。第一卦谁排?”
排在第一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他手里拿着一沓照片,走到摊位前,把照片一张一张地摊在纸板上。照片上是一栋老宅,青砖灰瓦,院墙塌了一半,门上的漆剥落了,露出里面发黑的木头。院子里长满了草,窗户上糊着报纸,破了一个洞,黑洞洞的,像一只眼睛。
“大师,我姓陈,在城北乡下有一栋老宅,是我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房子有上百年了,早就没人住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别人听到,“最近村里要搞开发,想把那片老宅拆了盖别墅。我回去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那房子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白天进去没事,就是阴冷。晚上不敢进。邻居说,半夜能听到里面有人敲门,咚咚咚,从里面敲。还有人看到窗户上有影子走来走去。我找了一个道士来看,道士进去转了一圈,脸色煞白,说这房子不能留,里面东西太凶,他管不了,一分钱没要就走了。”陈老板从口袋里掏出一千块,放在纸板上,“大师,您能不能去看看?要是真有问题,我就让开发商直接推平,不进去收拾了。”
阮清欢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那些照片。她没有立刻答应,先闭上眼,用神识往城北乡下的方向扫了一下。那栋老宅在一片荒地里,周围没有人家,孤零零的。宅子的地基下面,有一股浓烈的阴气,不是普通的阴湿,是那种埋了死人多年不化的怨气。她仔细探了探——地基下面,至少埋着十几具尸骨,不是棺材,是直接埋的,叠在一起,乱葬岗。
她睁开眼。
“你那栋老宅,地基建在乱葬岗上。下面埋着死人,不止一个。当年你祖上盖房子的时候,没有挖地基?还是挖到了东西没处理,直接填土盖了?”
陈老板的脸白了:“我听我爷爷说过,当年盖房子的时候,挖地基挖出过骨头。我太爷爷说不吉利,让人把骨头捡了捡,扔到村外去了。然后继续盖。大师,是不是那时候就出了问题?”
“扔了?他把先人的骨头扔了,然后把房子盖在人家的坟上。那些魂魄没地方去,就被压在房子底下。一百年了,怨气越积越重。你听到的敲门声,是他们在里面敲。你想拆房子,他们怕房子拆了,他们就彻底没家了,所以闹得更凶。”
陈老板的嘴唇在哆嗦:“大师,那怎么办?房子不能留,但也不能直接推吧?推了会不会更凶?”
“不能直接推。要先超度,把地下的尸骨挖出来,重新安葬。超度完了,房子随便拆。”
“挖出来?可是那些骨头……我太爷爷扔了一部分,剩下的还在下面?”
“在。至少有十几具。你找个施工队,在老宅的堂屋位置往下挖,挖两米深,就能挖到。挖出来的骨头,用红布包好,送到殡仪馆火化,然后找个公墓安葬。安葬的时候请和尚念经,超度三天。做完这些,房子就干净了。”
陈老板一条一条地记在本子上。
“还有,你太爷爷当年扔掉的那些骨头,你要去找回来。时间太久了,骨头可能早就没了。你去村外那个方向,烧纸钱,磕头,说‘不肖子孙当年无知,惊扰先人安息,请先人原谅’。心诚则灵,他们不会怪你。”
陈老板付了钱,把照片收起来,转身走了。
排在第二的是个开花店的姑娘,想算算店里要不要进一批康乃馨。阮清欢看了她的面相,说:“进。母亲节快到了。”姑娘点点头走了。
排在第三的是个中年男人,想算算能不能升职。阮清欢看了他的八字,说:“能。但你别送礼,送了反而坏事。”男人高高兴兴地走了。
三卦算完,阮清欢收摊。
她没有回去,而是去了趟城北乡下。陈老板的老宅在一片荒地里,周围的房子都拆了,只剩这一栋孤零零地立着。院墙塌了一半,门上的锁锈死了。她翻墙进去,站在堂屋里。地面是土的,长满了草。她用脚踩了踩堂屋正中央的地面,土是松的,下面有东西。
她蹲下来,用手扒开浮土,挖了不到一尺深,就碰到了一块骨头。人骨,胫骨,发黄发黑,断成了两截。她小心地把骨头放在一边,继续往下挖。肋骨、脊椎、头骨——整整一具,保存得还算完整。不是一具,是很多具,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阮清欢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阴气从地下涌上来,冷得像冰。她听到耳边有细微的声音,像有人在叹气,又像有人在哭。不是幻觉,是那些魂魄在向她求救。
“我会帮你们。”她对着空气说了一句。声音停了。
她翻墙出去,给陈老板发了一条消息:“堂屋地下确实有尸骨。尽快安排施工队来挖。挖的时候,每一块骨头都要捡干净,不能漏。”
陈老板回复:“明天就安排。”
回到出租屋,她捐了今天的一半收入,然后打坐。灵气在体内循环了九圈,修为恢复到九成六。
手机震了一下。陈老板发来一条消息:“大师,施工队挖了,挖出了好多骨头。数了数,十五具。有一个头骨是碎的,像是被砸过。我们请了和尚来念经,明天火化。谢谢您!”
阮清欢回复:“火化之后安葬好,房子就可以拆了。”
又震了一下。方晴发来一条消息:“大师,我前男友真的来了。他在我家楼下站了一夜,给我发了无数条消息。我没理他,今天早上他走了。警察说他因为非法入境被带走了。谢谢您。”
阮清欢没有回复。她放下手机,从枕头底下拿出平安符。符纸的金色已经很纯了,捏在手心里温热。她把它放回去,闭上眼。
窗外,天黑了。
阮清欢刚闭上眼,手机又震了。陈老板发来一条视频,画面里,老宅的堂屋地面被挖开了一个大坑,坑底露出一个黑色的陶罐。陶罐上贴着一张符,符纸已经发黑了。他说:“大师,这个罐子不是我们家的。里面好像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