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地老板包机来找她看风水,她看了一眼合同:“费用一千,不讲价。”】
“你们民宿以前是不是出过事?我昨晚梦到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站在走廊尽头看着我。”
苏婉发来的语音里,那个客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恐惧。阮清欢听完,没有急着回复。她闭上眼,用神识往云栖民宿的方向扫了一下。走廊尽头,那面镜子已经拆了,换了横匾,条案上放着兰花。气是稳的,没有脏东西。白衣女人不是鬼,是客人自己的梦。因为民宿在半山腰,周围是竹林,夜深人静的时候,人的潜意识会被放大。再加上之前走廊有镜子留下的乱气残余,客人睡在那里,做了梦。
她回复苏婉:“不是脏东西。是客人自己的梦。你在走廊里点一盏长明灯,暖色的,从晚上亮到天亮。客人再有梦,也不会怕了。”苏婉回复:“好的大师,我马上去买灯。”
阮清欢放下手机,继续打坐。灵气在体内循环了九圈,神识范围已经扩展到了三百二十米。
天亮了。
北山公园,老槐树底下。阮清欢坐下,立好纸板。今天的队伍有点长,七八个人。天气越来越凉,排队的人反而多了起来。
“今日三卦,规矩不变。第一卦谁排?”
排在第一的是一个陌生面孔。五十多岁,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锃亮。他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站在摊位前,不像是来算卦的,倒像是来谈生意的。他的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男人,一个拎着行李箱,一个拿着文件夹。
“请问,您是阮清欢阮大师吗?”西装男人的普通话带着南方口音。
“我是。你算什么?”
西装男人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名片上印着“福建华荣集团 董事长 陈华荣”。他身后那个拿文件夹的年轻人赶紧翻开文件夹,里面是一份合同。
“大师,我专门从福建飞过来的。我们集团在老家有一个文旅项目,占地五百亩,投资三个亿。项目主体已经建好了,但招商一直不顺利。我们请了好几个风水师看过,都说没问题,但就是没人来。我有个朋友在您这里看过风水,回去之后生意翻了三倍。他推荐我来找您。”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沓照片和图纸,摊在纸板上。“大师,您能不能抽时间去福建一趟?费用您定,机票、酒店、专车,我们全包。”
阮清欢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那些图纸。文旅项目在山脚下,有酒店、商业街、民宿、停车场。从图纸上看,布局没有大问题,但有些细节不对——酒店的大门正对着商业街的尽头,商业街的尽头是一面墙,墙上有浮雕。这叫“撞墙煞”,气走到墙那里就撞散了,商业街的店铺就做不成生意。
她没有立刻答应,先问了问陈华荣:“你从福建飞过来,机票多少钱?”
陈华荣愣了一下:“商务舱,三千多。”
“来回六千。加上酒店、吃饭,一趟下来一万多。你花这么多钱来找我,就是为了让我去福建看风水?”
“大师,您值这个价。”
“我不值。你请的那些风水师,每人收了你多少钱?”
陈华荣犹豫了一下:“有收五万的,有收十万的,还有一个收二十万。”
“他们收了钱,没解决问题。你来找我,是因为我便宜?”
陈华荣的脸微微发红:“不是便宜。是因为您准。”
阮清欢沉默了几秒。她看了看排队的那些人,都在等着。她今天还有三卦要算,不能耽误。
“我不去福建。你把图纸留在这里,我帮你看。费用一千块,不讲价。看完之后,你按我说的改。改完如果还没人来,你再找我。”
陈华荣愣了一下:“您不去现场就能看?”
“能。你的问题在图纸上就能看出来。酒店大门正对商业街尽头,商业街尽头是一面墙,墙上有浮雕。这叫撞墙煞。气从酒店出来,走到商业街尽头撞到墙上,散了。商业街的店铺没有气,就没有生意。你把那面墙拆了,改成一条通道,通往后面的停车场。气能穿过去,商业街就活了。”
陈华荣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图纸,放大看了看。他的脸色变了:“大师,您怎么知道那里有一面墙?图纸上标注的是一面文化墙,浮雕还没刻……”
“我看到的。你回去之后,把墙拆了,改成通道。通道两边种竹子,竹节属木,木能引气。商业街的入口处挂一串红灯笼,红色属火,火能旺气。酒店的大门加一个雨棚,雨棚属水,水能聚财。”
陈华荣一条一条地记在手机备忘录里。
“还有,你的酒店大堂是不是有一根大柱子,正对着大门?”
陈华荣的脸彻底白了:“有!当初设计的时候我就觉得那根柱子碍事,但结构工程师说不能拆。大师,那个也有问题?”
“柱子正对大门,叫‘穿心煞’。客人一进门就看到一根柱子挡在面前,心里会堵。你在大堂里调整布局,把前台移到柱子的左边,让客人进门先看到前台,再绕过柱子。柱子上包一层镜子,镜面朝外,把煞气反射出去。”
陈华荣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简图。
阮清欢看了看他带来的图纸,确认没有其他问题,然后说:“费用一千块。你放纸板上。”
陈华荣从钱包里数了一千块,放在纸板上。他带来的那个年轻人愣住了,小声说:“陈总,咱们机票都花了六千……”
陈华荣瞪了他一眼,年轻人闭嘴了。
阮清欢收了钱,把图纸还给他。“改完之后,一个月内招商会有起色。三个月内,商业街的店铺能租出去八成。一年内,你的项目能回本。”
陈华荣站起来,朝阮清欢鞠了一躬,转身走了。他走路的步子很轻,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快。
排在第二的是个开花店的姑娘,想算算店里要不要进一批绿萝。阮清欢看了她的面相,说:“进。绿萝好卖。”姑娘点点头走了。
排在第三的是个中年男人,想算算能不能升职。阮清欢看了他的八字,说:“能。但你别送礼,送了反而坏事。”男人高高兴兴地走了。
三卦算完,阮清欢收摊。
她没有回去,而是去了趟张鹤亭家。老人正在院子里浇花,石榴树上的果子已经红了,裂开了口子。看到阮清欢,他放下水壶,洗了手,把她领进客厅。
“小友,听说你今天接了一个福建的客户?”
“嗯。没去现场,看了图纸。”
张鹤亭笑了。“你的名气已经出省了。再过一阵子,全国都会知道你。”
阮清欢没有接话。她坐下来,从帆布包里拿出玄清的铜铃和铜镜。“张工,玄清的东西,我想留给您。您是前辈,比我更需要。”
张鹤亭看了看铜铃和铜镜,摇了摇头。“这是天道宗的东西,应该归天道宗的传人。你留着。我老了,用不上了。”
阮清欢把东西收回包里。
张鹤亭倒了两杯茶,推给她一杯。“小友,你修为已经恢复到十成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继续摆摊。一日三卦,一卦一千。看风水一单一千。捐一半。日子就这么过。”
张鹤亭点了点头。“好。守住初心,比什么都强。”
阮清欢喝了茶,起身告辞。
回到出租屋,她捐了今天的一半收入,然后打坐。灵气在体内循环了十二圈,神识范围三百五十米。
手机震了一下。陈华荣发来一条消息:“大师,墙拆了,通道通了,柱子包了镜子。今天下午就有两个商户来签了意向书。谢谢您!”配了一张照片,商业街的通道宽敞明亮,两边种着竹子,红灯笼还没挂,但已经能看到效果了。
阮清欢回复:“红灯笼挂上。通道两边放长椅,让客人可以休息。”
又震了一下。苏婉发来一条消息:“大师,长明灯点了,走廊里暖暖的。昨晚客人睡得很好,没再做噩梦。他说谢谢您。”
阮清欢没有回复。她放下手机,从枕头底下拿出平安符。符纸的赤金色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像一盏小夜灯。她把它放回去,闭上眼。
窗外,天黑了。
阮清欢刚闭上眼,手机又震了。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一条消息,只有一句话:“大师,我们小区出大事了。您快来。”附带一个定位——阳光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