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卦。
自己定的规矩,自己必须遵守。
“今日第一卦(补),空卦,推演自身今日运势与安危。”
她取出三枚五帝钱,支付自己一千卦金,放进桌上的公益捐赠箱里,然后在预约簿上郑重记录。接着起卦推演,卦象显示:今日运势平稳,但卦尾有一道若隐若现的阴爻变阳爻的征兆——有陌生修炼者会登门,来意不明,需谨慎应对。
收起五帝钱,她将银锁和符碎放在桌上,正准备仔细研究上面的符文,工作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不是普通的敲门声。
三下,间隔均匀,力道精准。
阮清欢抬起头,感知到门外有一股陌生的气场——不是阴邪之气,而是修炼者特有的灵气波动。但这股灵气驳杂不纯,似正似邪,像是被人为压制过,又像是修炼了什么不该修炼的功法。
她打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穿黑色风衣的年轻男人,身形颀长,面容冷峻,眉骨很高,眼睛深邃,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气质介于斯文和凌厉之间。
男人手里拿着一张预约凭证——是阮清欢今天早上放在门口信箱里的预约簿上的。
“第二卦,沈砚。”男人的声音低沉平稳,“预约时间十一点半,我应该没迟到。”
他的目光越过阮清欢,落在桌上的银锁上。
瞳孔微缩。
周身那股驳杂的灵气波动骤然加剧,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大片涟漪。
阮清欢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变化。
这个人认识银锁。
或者说,他认识银锁上的符文。
“请进。”
她侧身让开门口,手指不经意地摸了摸胸口的玄门玉佩。玉佩微微发烫,不是遇到墨尘时的那种刺痛般的滚烫,而是一种带着警惕意味的温热。
这个男人,不简单。
沈砚跨进工作室,没有坐下,而是从风衣内袋里取出一件东西,放在桌上。
一枚黑色的符文,巴掌大小,材质不明,上面刻着扭曲繁复的纹路。
和银锁内侧的聚煞符文,一模一样。
“阮大师。”沈砚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幽深难测,“我今天预约,不为推演风水,不为破解厄运。只请您做一件事——”
“解读这枚符文。”
“卦金一千,我已经准备好了。”
他掏出一叠整齐的百元钞,压在符文旁边。
阮清欢的目光从符文移到沈砚脸上,又从沈砚脸上移回符文。
这个人的灵气、他对符文的反应、他精准地在她工作室开业第一天就预约第二卦——一切都不像是巧合。
更像是有人在暗中,把她和这个叫沈砚的男人,推到了同一条线上。
她拿起那枚黑色符文,指尖触碰到符文表面的瞬间,胸口的玄门玉佩烫了一下。
这一次,是遇到同源气息时才会有的反应。
这符文里,有墨尘的灵气残留。
黑色符文触手阴冷。
阮清欢的指尖碰到符文表面的那一瞬间,胸口的玄门玉佩骤然发烫。这一次不是上午在巷口听到“墨尘”声音时那种刺痛般的滚烫,而是一种带着明确指向的温热——像是玉佩在告诉她,这符文里有她熟悉的气息。
她不动声色地将符文放在桌面上,没有立刻拿起,而是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沈砚。
黑色风衣,身形颀长,面容冷峻。金丝边眼镜的镜片反着光,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真正的情绪。
但阮清欢注意到几个细节。
他风衣的袖口有明显的磨损痕迹,不是普通穿着造成的磨损,而是长期握持某种长条形物体——剑柄、或者法器手柄——才会留下的特定位置的磨痕。他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节上有一层薄薄的茧,那是符箓师画符时笔杆抵压的位置,或者剑修持剑时剑柄摩擦的位置。
他站立的姿势看似随意,实则重心微微下沉,双脚分开与肩同宽,是一个可以随时发力的战斗姿态。
这个男人不是来求助的。
他是来试探的。
“请进。”阮清欢收回目光,指向桌对面的椅子,“坐。”
沈砚跨进工作室,没有第一时间坐下,而是迅速扫视了一圈室内的布局。他的目光在墙上挂着的五枚五帝钱上停留了半秒,又在阮清欢胸口的玉佩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阮清欢捕捉到了那个眼神。
他认识这枚玉佩。
或者说,至少他能感知到这枚玉佩的不凡。
沈砚在椅子上坐下,将那枚黑色符文推到桌子中央,又从风衣内袋里取出一叠整齐的百元钞,压在符文旁边。
“阮大师。我今天预约,不为推演风水,不为破解厄运。只请您做一件事——解读这枚符文。卦金一千,我已经准备好了。”
阮清欢没有立刻接符文,而是指向墙上的木牌。
“规矩看清楚了吗?”
沈砚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每日三卦,卦金一千,不议价,不徇私”几个朱砂字端正清晰。
“卦金一千,仅用于卦象推演。”阮清欢的语气平静而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你今天预约的是‘解读符文’,这属于推演范畴,一千卦金足够。但如果在解读过程中,我发现这符文涉及到更大的问题,需要进一步破煞、追踪、化解,那部分酬劳另算,明码标价。同意吗?”
沈砚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笑,又像是在审视。
“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他说,“可以。”
阮清欢这才拿起那叠钞票,当面点清——十张百元钞,不多不少。她拉开抽屉,取出凭证簿,写下“今收到沈砚先生卦金一千元整,用于符文解读推演”,签上名字和日期,撕下存根联递给沈砚。
然后在预约簿上记录:今日第二卦,沈砚,符文解读,卦金已收。
一切手续办完,她才拿起那枚黑色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