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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学摆摊,卦金一千,概不赊账- 第158章 第三章 点二十八道困煞阵-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58章 第三章 点二十八道困煞阵
    第三日清晨。

    阮清欢在预约簿上提笔,将今天的三个预约全部划掉。

    每一行旁边用端正的小楷注明:“处理中心广场危机,归期未定。”

    沈砚和秦瑶留守工作室。

    昨日救治的十三个百姓中,有五个需要今天复查。

    苏城的伤口拆了纱布,脸上手臂上的擦伤结着深褐色的痂,但行动已无大碍。

    他从诊疗床上站起身,走到阮清欢面前。

    “阮大师,我跟你去。”他的声音沙哑,但语气平稳,“我老婆在底下。我进不去困煞阵,但我至少可以在最近的地方陪着她。”

    阮清欢看了他一眼,在他肩头拍了一下,渡过去一缕护体灵气。“困煞阵外等我。阵法破了,你接她。”

    晨光中的中心广场空无一人。三条“丫”字形裂缝从喷泉雕塑向三个方向延伸,最长的一条已经蔓延到了广场边缘。裂缝中渗出的灰黑煞气比三日前浓了数倍,在广场上空凝聚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灰黑雾柱。广场周围一里内的植物全部枯死,草坪一片焦黑,沿街槐树的叶子落尽,光秃秃的枝干上布满蜿蜒的灰黑纹路。

    苏城前日用粉笔画下的六个点还在石板地面上——正六边形,正中心是那座干涸的喷泉雕塑。雕塑是白色大理石雕的,年深日久,表面泛着黄。底座是八面形,每一面都刻着浮雕——东面是龙,东南是凤,南面是麒麟,西南是龟,西面是虎,西北是鹤,北面是蛇,东北是鹿。阮清欢走到雕塑东面,龙形浮雕在晨光中微微凸起,龙鳞的纹路和困煞符的符文纹路惊人地相似。封玉者留下的手笔。

    她伸手按在龙浮雕的龙头上,灵气注入。龙头微微下陷,雕塑底座内部传来齿轮转动的低沉轰鸣。喷泉干涸的水池底部,一块石板无声滑开,露出一道向下延伸的石阶。石阶很老了,不是防空洞的混凝土,是青石,边缘被无数双脚磨得光滑如镜。封玉者时代留下的遗迹,比防空洞古老得多。

    阮清欢沿石阶向下。苏城跟在她身后,手里攥着那截已经短得几乎握不住的粉笔。石阶尽头,是一条青砖砌筑的通道,四壁嵌着聚煞符,符文光芒明灭不定。通道中弥漫的煞气浓度是第二节点的数倍,灰黑雾气浓稠如粥,每走一步都像在水中穿行。苏城的护体灵气在煞气的压迫下明灭不定,但稳稳撑住了。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高达数丈,四壁是天然的黑色岩层。穹顶正中央,矗立着一人高的聚煞晶。晶石呈不规则的多面体,通体灰黑,半透明,内部有灰黑色的雾气缓缓流转。晶石核心处封着一块玉佩——纯白如凝脂,与周围灰黑的煞气形成刺眼的对比。阳珏。墨尘从玄门总部夺走的玄门至宝,镇青铜门左眼的钥匙。

    聚煞晶周围,二十八道困煞符悬浮在空中。每一道符都有人头大小,骨片材质,表面刻着三层嵌套的聚煞符文。二十八道符以聚煞晶为中心,构成一个球形的防御罩。灰黑色的符文光线彼此交织,没有一丝缝隙。防御罩内,聚煞晶旁,墨尘双手按在晶石表面,掌心紧贴着灰黑色的晶面。他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指甲边缘渗着干涸的血丝。丹田位置,那道从根基蔓延到左肩的裂纹在道袍下隐隐透出灰黑色的光芒。

    他在用自己的煞气维持困煞阵的稳定。同时也被阵法反困——双手不能离开聚煞晶,身体不能离开晶石三尺范围。这就是他“不能离开”第三节点的原因。不是不想,是不能。

    墨尘感知到阮清欢的到来,没有抬头。他的声音从困煞阵中传出来,被二十八道符的防御罩阻隔,变得沉闷而遥远。

    “师父。困煞阵有三面死门,一面生门。生门在卯位,正东。您从生门进来,阵法不会攻击您。”

    阮清欢没有走向正东,站在困煞阵正南,死门方位。

    “我不是来走生门的。”

    她拔出桃木剑。剑身上的镇煞符文在煞气弥漫的地下空间中逐一亮起,金色的光芒与灰黑的煞气形成鲜明对比。化境初期巅峰的灵气全力注入剑身,桃木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墨尘按在聚煞晶上的手指微微收紧。“师父。二十八道困煞阵,我布了三年。每一道符的位置、灵气的流向、反噬的强度,都经过反复推演。从死门破阵,二十八道符的煞气会同时反噬。化境中期的修为也未必扛得住。”

    阮清欢没有回答,一剑刺出。不是刺向任何一道单独的困煞符,是刺向二十八道符所有灵气连接的交汇点——防御罩的球心,阳珏所在的位置。桃木剑刺入防御罩表面的瞬间,二十八道符同时亮起。灰黑色的煞气从每一道符中涌出,沿着符文光线汇聚到剑身刺入的位置,形成一道浓稠如墨的煞气漩涡。漩涡疯狂旋转,试图将桃木剑绞碎、将阮清欢的灵气吞噬。剑身上的金色光芒与灰黑煞气激烈冲突,发出刺耳的“嗤嗤”声。

    阮清欢握剑的手稳如磐石。胸口的玄门玉佩在这一刻骤然发烫。不是灼烫,是一种极稳极定的温热——像是一只手掌按在她胸口,将自己的力量渡过来。金色符文从玉佩表面浮现,在她身前凝聚成一道旋转的符文屏障。二十八道困煞符的煞气反噬撞在符文屏障上,像黑色的潮水撞上金色的礁石,从两侧分流,无法寸进。

    桃木剑穿透煞气漩涡,穿透防御罩的内层,精准地刺中了球心——阳珏所在的位置。剑尖与阳珏表面轻轻触碰,发出一声极轻极脆的鸣响。

    二十八道困煞符同时炸裂。骨片碎片被爆炸的冲击波裹挟着向四面八方飞射,每一片碎片都残留着浓郁的煞气。但这些碎片撞上阮清欢身前的金色符文屏障,就像雨点落入湖面,激起点点涟漪后便无力地滑落。符文屏障纹丝不动。

    困煞阵,破了。

    聚煞晶中的阳珏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不是破碎的声音,是归位的声音。阳珏在聚煞晶中封存了数日,被煞气反复侵蚀,白玉的表面却始终纯净如初。此刻困煞阵破碎,阳珏表面的白玉光泽反而比之前更加温润,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

    墨尘的双手从聚煞晶表面滑落。他的身体失去了支撑,靠着晶石缓缓滑坐在地。嘴角溢出一缕黑血,沿着下颌滴落在道袍的前襟上。他的眼睛还睁着,灰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困煞阵破碎后漫天飘落的骨片碎片。碎片落尽,地下空间恢复了安静。

    他看着阮清欢,嘴唇翕动,说出了第三句话。声音沙哑微弱,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师父,阳珏归位了。阴珏在玄门掌门手中。”

    他停顿了一息。呼吸粗重,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血腥气。

    “三日后,玄门总部将有大难。不是我要夺阴珏,是墟心要。聚煞阵,只是开始。”

    他的眼睛缓缓闭合,头垂落,靠着聚煞晶失去了意识。呼吸还在,极弱极浅,但还在。

    阮清欢走到聚煞晶前,右手按在晶石表面。灰黑色的煞气在她掌心下翻涌,但无法侵入她的皮肤——化境初期巅峰的灵气在掌心形成一层极薄极密的气膜,将煞气隔绝在外。她的灵气探入晶石内部,触碰到阳珏。阳珏在她灵气触碰的瞬间微微脉动了一下,脉动频率与她胸口的玄门玉佩完全一致。不是墟心钥匙与备用钥匙那种黑白互补的脉动,是同源同质的共振。阳珏和她的玉佩,是同一块玉料分割而成的。封玉者将一块玉料一分为三——墟心钥匙玉佩、阳珏、阴珏。三玉同源,两千六百年后,阳珏与墟心钥匙在她手中重逢。

    阮清欢的手从聚煞晶表面收回。没有立刻取走阳珏——聚煞晶中的煞气尚未完全净化,强行取出会让晶石炸裂,地下空间会坍塌。她取出五枚五帝钱,在聚煞晶四周布下五行净化阵。金色光网笼罩晶石,缓慢剥离晶石中的煞气。净化需要时间。

    苏城从通道口冲进来。“阮大师!我老婆——”

    阮清欢指向穹顶边缘一根石柱。石柱上捆缚着一个女人,煞气锁链已经失去光芒,无力地垂落。苏城扑过去,解下锁链,将女人抱进怀里。女人瘦得脱了形,面色青灰,手臂上布满了煞气锁链的勒痕。但她的眼睛睁着,看着苏城,嘴唇微微翕动,无声地念着他的名字。苏城抱着她,哭得像个孩子。

    阮清欢走过去,探了探女人体内残留的煞气。中度侵体,尚未侵入心脉。她用净秽阵拔除,又渡过去一缕温养心脉的灵气。女人的面色从青灰恢复了些许红润。

    “带她回家。多晒太阳,多喝温水,养三个月。”

    苏城抱着妻子,一步一回头地走了。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的石阶上。

    阮清欢独自站在聚煞晶前。五行净化阵的金色光网缓慢剥离着晶石中的煞气,灰黑色的晶面以肉眼几乎不可察觉的速度缓缓变淡。阳珏在晶石核心安静地等待,温润如初。墨尘靠着晶石,呼吸浅而稳,灰黑色的道袍上落满了困煞符的骨片碎屑。

    三日后,玄门总部。墟心要阴珏。聚煞阵只是开始。

    她胸口的玉佩微微脉动,频率平稳,与她心跳同步。两千六百年,三玉同源,分而为三。阳珏在她手中,阴珏在玄门掌门手中,墟心钥匙在她胸口。三玉即将重逢。墟心在等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