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驶出玄门总部山门,沿着盘山公路向西北方向疾驰。
顾长生开车,阮清欢在后座守着秦瑶。
玉璧悬在秦瑶丹田上方,纯白一面朝下,中心那个“墟”字泛着极淡的金色光芒,与乾坤盘的脉动彼此呼应。
两件封玉者遗物共同压制着秦瑶心脉中被侵入的墟心能量。
秦瑶的脸色比出发时稳定了一些,青灰没有继续加深,但也没有褪去。
乾坤盘能压制侵蚀点不扩大,但无法拔除已经扎根的根须。
车行两个时辰后,天色微明。
阮清欢从怀中取出三枚五帝钱。
每日三卦,规矩不破。
今日第一卦,自付卦金一千,推演前方路途隐患。
铜钱抛出,在颠簸的车厢里落在秦瑶身旁的垫子上,震下坎上,雷水解。
解卦,困难缓解。
变爻在六三,阴爻居阳位,爻辞:“负且乘,致寇至,贞吝。”背着东西乘车,招来了强盗,坚守正道也有麻烦。
变卦为雷风恒,恒久。
“顾长生,前方三十里,有麻烦。解卦变恒,‘负且乘,致寇至’,我们车上带着秦瑶和至宝,有人会盯上。不是墨尘的人,是‘寇’,沿途的散修或当地的小型邪派势力。他们不知道我们是谁,只是感知到了至宝的能量波动。六三爻居下卦之末,对应卯时,晨光初露时。半个时辰后。”
顾长生交握的双手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
“避开还是闯?”
“恒卦,雷风恒,避不开,他们会一直跟着。闯过去,但要快。”
半个时辰后,车驶入一段两侧是密林的山路。
晨光从树冠缝隙洒落,在林间织成明暗交织的光影。
阮清欢感知到了,林间有四道气息,修为不高,两个低阶巅峰,两个刚入低阶。
不是邪修,是散修。
感知到车内有至宝的能量波动,起了贪念。
四道人影从林间掠出,拦在车前。
为首的是个四十余岁的男人,穿着迷彩服,手里提着一柄刻了粗陋符文的开山刀。
另外三人装束相似,武器各异,一根刻了符文的钢管,一把改装过的猎弩,一柄缠了红绳的柴刀。
他们不是玄门中人,是自己摸索着修炼的散修,武器上的符文是照着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残本刻的,错漏百出,但能用。
提开山刀的男人用刀背敲了敲越野车的引擎盖。
“车里的,把你们身上那件值钱的玉器留下。我们只要玉,不要命。”
阮清欢降下车窗,右手腕一翻,大五帝钱串中的秦半两脱手飞出。
铜钱在空中画出一道金色弧线,击中了开山刀刀身上的粗陋符文。
符文在千年铜钱的阳气冲击下瞬间崩散,开山刀从男人手中脱手飞出,钉在三步外的树干上,刀身嗡嗡震颤。
男人愣了一瞬,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掌。
“你……你是……”
阮清欢没有回答,第二枚铜钱汉五铢飞出,击中钢管上的符文,符文崩散,钢管落地。
第三枚唐开元,猎弩弩身上的符文崩散,弩弦弹飞。
第四枚宋大观,柴刀上的红绳断裂,刀身坠地。
四枚铜钱击溃四柄武器,在空中画了四道弧线,飞回阮清欢手中。
四人站在原地,手掌发麻,武器散落一地。
“还要玉吗?”
提开山刀的男人扑通跪下了。
“大师,我们有眼无珠。求大师指一条路。”
阮清欢看着他,从他的面相和气息中看出,这人不是天生贪婪,是被生活逼的。
迷彩服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虎口有厚厚的老茧,干体力活的人。
“你的武器上刻的符文,是从哪里得来的?”
“去年在旧书摊上淘了一本残书,书上画了些符,我就照着刻了。大师,那书是假的?”
“书是真的,你刻错了。符文的笔画顺序反了,所以符不但不护身,反而消耗你自己的阳气。你最近是不是总觉得累,睡不醒?”
男人愣住了。
“是……是,这三个月天天犯困,以为是自己干活太累了。”
“符文笔画反了,每次使用都在抽取你自己的阳气。回去把刀身上的符文磨掉,重新刻。笔画顺序,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不要问我为什么,照做就行。磨掉旧符的时候用盐水浸泡刀身,把残留的反符能量洗净。”
男人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头。
阮清欢升起车窗,顾长生踩下油门,越野车从四人中间穿过,继续向西北驶去。
秦瑶的睫毛颤了颤。
乾坤盘的压制让她心脉中的侵蚀点处于休眠状态,她的意识在昏迷与苏醒之间浮动。
她听见了阮清欢对散修说的话,符文笔画反了,消耗自身阳气。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极轻极哑的声音。
“阮大师……你没收他卦金。”
阮清欢低头看着她。
昏迷中的秦瑶,眉心微微皱着,像在梦里还在惦记工作室的规矩。
她伸手将秦瑶额前的碎发拨开。
“收了,他磕的三个头,就是卦金。”
附赠:
知识点:反符的识别与修正,符文笔画顺序颠倒称为“反符”,反符不但没有护身辟邪之效,反而会消耗使用者的阳气。
识别反符的方法:对着光源看符文的笔画走向,正符的笔画走势与书写者的手腕自然运动方向一致,流畅连贯;反符的笔画走势会有生硬的转折,像用左手写的字。
普通人若家中有平安符、镇宅符等,可取下对着光源检查。若发现笔画走势生硬,该符可能已失效或为反符,应送到寺庙或道观请专业人士处理,不要自行销毁。
落地方法:若不慎接触到反符,感觉身体疲乏嗜睡,可取粗盐一把,在正午阳光下暴晒半个时辰。
用晒过的粗盐搓双手掌心各三十六次,搓至掌心发热。盐中的阳气与掌心的劳宫穴相通,能将反符抽取的阳气补回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