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得阳土的次日,阮清欢向昆仑墟正北方向掠去。
海底暗礁在正北约八百里,是昆仑墟外围唯一一处延伸到海底的玉脉。
封玉者当年在此采集海底金,采集完毕后将矿脉入口封入水下岩洞,设下禁制保护。
两千六百年过去,海平面上升,岩洞沉入了更深的海底。
禁制被墟心能量侵蚀后,岩洞成了阴气凝结的巢穴。
阮清欢在海岸边找到了一座废弃的渔村。
渔村荒废已久,石屋的屋顶塌了大半,渔网朽烂在木桩上。
从渔村向海中延伸约三里,有一片暗礁。
暗礁在退潮时会露出水面,涨潮时没入水下。
封玉者采集海底金的矿脉入口,就在暗礁最深处的水下岩洞中。
她在渔村等到退潮。
暗礁露出水面,礁石表面布满被海浪冲刷出的沟壑。
礁石中央有一道极深的裂缝,裂缝中渗出极浓的灰黑色阴气。
不是煞气,是海底金矿脉被墟心能量侵蚀后产生的变异阴气。
金属阴,海底金更是阴中之阴。
被墟心能量侵蚀两千六百年后,阴气凝聚成了液态,从裂缝中缓慢涌出,像一条灰黑色的溪流,流入海中。
阮清欢将玉璧从胸口取出,纯黑一面朝向裂缝。
纯黑一面融合了阴珏的本源,阴珏主阴。
同属阴的海底金变异阴气,在阴珏光芒中微微一滞。
但只是滞了一瞬,随即继续涌出。
阴珏能共鸣阴气,但不能驱散它。
要驱散变异阴气,需要阳珏的阳气。
但阳珏已与墟心钥匙融合,阳珏的阳气在玉璧纯白一面。
阮清欢将玉璧翻转,纯白一面的“墟”字朝向裂缝。
金色光芒照入灰黑阴气,阴气在光芒中剧烈翻涌,像一锅被烧沸的水。
灰黑阴气中,浮现出一张脸。
不是人脸,是无数张脸重叠在一起形成的模糊轮廓。
两千六百年间,被海底金阴气吞噬的海洋生物,鱼、虾、蟹、贝、珊瑚,它们的生命残留被阴气吸收,凝聚成了这张重叠的脸。
脸没有意识,只有本能,吞噬更多生命的本能。
阮清欢桃木剑出鞘,剑身上的镇煞符文亮起。
但阴气不是煞气,镇煞符文无效。她收回桃木剑,双手捧持玉璧,神识沉入玉心“墟”字。
封玉者给墟心起名,墟心的本质是“空”。
海底金阴气的本质也是“空”它吞噬生命,是因为它自身在两千六百年的海底孤寂中,变得太空了。
空到无法承受,所以不断吞噬,试图填满自己。
她开口,不是念“墟”字,是念封玉者留在玉简最后一片上的那个字。
“阮。”
她的姓,也是封玉者的姓。
封玉者姓阮,她姓阮。
同姓的两个人,隔着两千六百年,在海底暗礁的阴气巢穴中,通过玉璧中的“墟”字连接在一起。
玉璧纯白一面的“墟”字在她念出“阮”字的瞬间,光芒从金色变成了极温润的玉色。
不是命令,是“共鸣”。
封玉者的姓氏与她的姓氏共鸣,两千六百年的传承在这一刻完成了闭环。
灰黑阴气中的重叠面孔,在玉色光芒中剧烈震颤。
面孔上的无数张脸,一张一张地舒展开来,不是消散,是“满足”了。
它们被吞噬后困在阴气中,一直渴望被看见。
阮清欢念出“阮”字,等于是告诉它们,封玉者的后人来了,她看见你们了。
被看见,就是被填满。
重叠面孔在玉色光芒中缓缓闭合了所有眼睛,化作极淡的灰白色光点,从阴气中升起,消散在空气中。
阴气巢穴中的变异阴气,在面孔消散后恢复了原本的形态,极纯粹的液态海底金。
灰黑色的液态金属从裂缝中流出,在礁石凹处积聚成一汪小小的水银般的池子。
池底,凝结着无数极小的玉化珊瑚颗粒。
每一粒都温润微凉,形态完整,像一朵朵缩微的珊瑚。
阮清欢从池底取了一粒最大的玉化珊瑚。
拇指大,温润如玉,形态是极完整的珊瑚枝。
海底金辅料。
她将海底金收入行囊,与阴木、阳土并排放置。
阴木微凉,阳土微暖,海底金温润。
三种辅料在她行囊中彼此温凉交织,形成一个极小的三才循环。
附赠:
知识点:海底金阴气的“被看见”原理,阴气吞噬生命后,被吞噬者的生命残留会困在阴气中,渴望被“看见”。这种渴望不是意识,是本能。当有人念出与阴气源头有传承关系的名字时,被困的生命残留会感到“被看见”,从而放下执念,自然消散。
普通人若在阴暗潮湿处感觉有“被注视”的不适感,可能是环境中残留的生命残念。可轻声说出自己的名字,说“我看见了”。不需要特殊仪式,只是让残念知道有人注意到了它们。说完后不适感通常会减轻。
落地方法:若家中水族箱中的鱼虾莫名死亡,死后水质迅速恶化,可能是水中积聚了太多生命残念。
换水时,在新水中加一小撮粗盐。盐能净化水中残留的生命残念,让新入缸的鱼虾不再受到前任残留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