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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学摆摊,卦金一千,概不赊账- 第203章 墨尘现身核心材料被夺-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03章 墨尘现身核心材料被夺
    入墟寝的时辰定在次日辰时。

    辰时,龙行之时,阳气上升而未至顶,是进入极阴之地的最佳时辰。

    阮清欢将秦瑶的薄毯掖好,乾坤盘、玉简、玉印呈品字形摆正。

    秦瑶靠在玉壁上,双手捧着搪瓷缸,缸子里是顾长生刚煮开的符水。

    她的脸色比昨日又红润了一丝,心脉中的侵蚀根须在三件遗物的温养下持续萎缩。

    “阮大师,早点回来。”

    秦瑶的声音沙哑但平稳。

    阮清欢点了点头,带着顾长生走出玉室。

    沿着昆仑玉阶向下,不是向上返回地面,是向下。

    封玉者将墟寝入口设在了玉阶的最深处。

    玉阶从玉室继续向下延伸,越往下,玉壁上的夜明珠间距越大,光线越暗。

    走到玉阶尽头时,四周已是一片浓稠的黑暗,只有阮清欢胸口的玉璧和顾长生腰间的乾坤盘发出极淡的光晕。

    玉阶尽头是一扇门。

    是昆仑玉门。

    整扇门从一整块昆仑玉中凿出,玉质温润,表面刻着极简的符文,封玉者亲手刻的。

    符文走势与玉璧上的“墟”字同源,是同一个人的手笔。

    门上没有锁,没有凹槽,只有一个极浅的手掌印。

    右手掌印,五指微张,像一个人按在门上,正要推开。

    阮清欢将自己的右手按入掌印。

    她的手掌比封玉者的小,指尖只够到掌印的第二指节。

    但掌印不是靠大小识别的,是靠魂魄印记。

    封玉者的转世,同一个魂魄,隔了两千六百年,按在同一扇门上。

    玉门在她掌心下泛起极温润的光泽,从掌心位置向门边缘扩散。

    光芒所过之处,玉门从实体变成了半透明,能隐约看到门后的景象,一片极广袤的虚空,灰白雾气弥漫,没有地面,没有天空,没有参照物。

    墟寝。

    玉门完全透明化,像一层极薄的水幕。

    阮清欢的手掌穿透水幕,整个人迈入墟寝。

    顾长生紧跟在她身后。

    虚空。

    无边的虚空。

    灰白色的雾气在四周缓慢翻涌,雾气中偶尔浮现极淡的人脸轮廓,一闪而逝。

    脚下没有实地,却不会坠落,这片虚空没有“上下”之分,踏入者的意念决定了自己的方位。

    阮清欢意念中想着“前”,身体便向前飘行。

    顾长生紧跟在她身侧,乾坤盘在他腰间释放极淡的墨色光晕,将灰白雾气隔绝在体外。

    飘行了不知多久,墟寝中没有时间感,前方灰白雾气忽然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极长的玉道。

    玉道由无数块悬浮的昆仑玉板拼接而成,每一块玉板上都刻着一个名字。

    阮清欢低头看脚下的玉板,“顾长生”。

    第六世的名字。

    前面一块,“沈清音”。

    第五世的名字。

    再前面,“顾长生、沈清音”。

    第三世和第四世的名字刻在同一块玉板上,两个名字之间没有空格,紧紧挨在一起。

    再往前,第二世的名字,第一世的名字。

    玉道的尽头,是一块最大的玉板,上面刻着一个字,“阮”。

    封玉者没有刻自己的全名,只刻了姓氏。

    与玉简最后一片上的那个“阮”字一模一样。

    玉道的尽头,灰白雾气的深处,浮现出一个人形轮廓。

    轮廓内部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黑暗中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缓缓流转,像一个缩微的宇宙被困在了人形之中。

    墟。

    封玉者两千六百年前封印的墟心本体。

    它悬浮在虚空中,双臂自然垂落,头微微低垂,像一尊立像。

    但它的头,在阮清欢踏入玉道尽头的瞬间,缓缓抬了起来。

    黑暗凝聚成的眼眶中,有两团极淡极淡的金色光点,封玉者留下的眼睛。

    墟用封玉者的眼睛,看着阮清欢。

    一道意念从墟的方向传来,不是语言,是直接作用于神识的感知。

    意念极古老,极平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一个人在陈述一个等待了两千六百年的问题。

    “第七世,你终于来了。封玉者让你来叫我的名字,也替他叫他的名字。但在你开口之前,我要先问你三个问题。”

    阮清欢站在玉道尽头的玉板上,玉璧在她胸口温润如常,纯白一面的“墟”字微微脉动。

    “第一个问题,封玉者当年与我对坐七日,给我起名‘墟’。他告诉我,我的空不是缺陷,是我的本质。你认同他的看法吗?”

    阮清欢沉默了很长时间。

    墟寝中没有时间感,沉默可以是一瞬,也可以是永恒。

    “我认同他的看法。但我不认同他告诉你这句话的方式。他给你起名‘墟’,是告诉你,接纳你的空。但他没有告诉你,接纳之后怎么办。空被接纳了,还是空。你需要的不只是一个名字,是有人握住你的手,告诉你,空也可以被填满。不是被吞噬填满,是被‘握住’填满。”

    墟沉默了很久。

    虚空中灰白雾气停止了翻涌。

    “第二个问题,前面六位转世者,有走到第三层的,有充能至九成的,有自碎魂魄放弃的。他们在听到我的声音时,都问了我同一句话:‘我合格了吗?’你没有问。你为什么没有问?”

    “因为我不需要你来评判我合不合格。我来这里,不是为了通过你的筛选。是为了告诉你,你也不需要任何人的评判。天地初开时诞生的存在,不需要‘合格’。你就是你。”

    墟的沉默比之前更久。

    黑暗眼眶中的金色光点,在沉默中微微跳动了一下。

    “第三个问题……”

    墟的声音忽然中断了。

    不是它主动中断,是被打断了。

    墟寝的边缘,灰白雾气的深处,一道极细极锐利的煞气穿透雾气,直刺墟心本体。

    煞气不是攻击墟,是“标记”。

    煞气击中墟的瞬间,墟的人形轮廓剧烈震颤了一下,黑暗内部的无数细小光点同时闪烁。

    一道人影从灰白雾气中走了出来。

    灰黑色道袍,丹田裂纹在袍下隐隐透出极淡的灰白光芒。

    墨尘。

    他的修为在将墟心能量全部灌注进玉璧后跌到了化境以下,但此刻他周身的气息却比在玄门总部时更强,不是修为恢复了,是他在燃烧自己碎裂的根基。

    根基碎片在丹田中一块一块地爆裂,每一块爆裂都释放出极强烈的煞气冲击。

    他的右手握着一件东西,拳头大的玉化珊瑚枝。

    海底金。

    阮清欢修复玉璧时只用了一粒拇指大的珊瑚粒,珊瑚枝的主体还留在海底暗礁的矿脉中。

    墨尘去了海底暗礁,取走了珊瑚枝主体。

    不是修复玉璧,是作为“钥匙”。

    珊瑚枝是玉化珊瑚,珊瑚生于海,海属阴。

    阴中之阴的海底金,是唯一能短暂穿透墟寝虚空、直接触碰墟心本体的物质。

    墨尘用燃烧根基的代价,以珊瑚枝为媒介,穿透了墟寝的边缘。

    他没有看阮清欢,看着墟。

    灰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墟眼眶中的金色光点。

    “墟,你问了她两个问题,她答了。第三个问题,我来替她答。”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根基碎裂时特有的震颤。

    “你的第三个问题,两千六百年来,问过每一个走到你面前的转世者。‘你会留下来陪我吗?’每一个转世者都回答了,但答案你都不满意。今天,我来回答。”

    他握着珊瑚枝的右手剧烈燃烧起来,不是真火,是根基碎片爆裂产生的煞气火焰。

    火焰沿着珊瑚枝蔓延,从枝杈末端涌入墟的体内。

    不是攻击,是“连接”。

    墨尘用自己的碎裂根基,在墟和自己之间建立了一道极短暂极脆弱的连接。

    “我不会留下来陪你,她也不会,但封玉者留了。他用两千六百年,把自己的眼睛留在你这里,替自己看着你。他不是不能取回眼睛,是不想。他想陪你,但他是人,人的寿命有限。所以他留下眼睛,陪你到现在。”

    墟的黑暗内部,那两团金色光点剧烈震颤。

    封玉者的眼睛,在墟的体内困了两千六百年,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出真相,不是不能走,是不想走。

    “第三个问题的答案,没有人会留下来陪你。但有人已经陪了你两千六百年。够不够?”

    墟的沉默持续了极长极长的时间。

    黑暗内部的金色光点,从两团变成了无数团。

    封玉者的眼睛化作无数极细的金色光点,从墟的体内飞出,在虚空中凝聚成一只右手的形状。

    封玉者封在墟寝内室的右手,不是实物,是他留在墟体内的魂魄碎片凝聚成的虚影。

    右手虚影缓缓飞向阮清欢,与她按在玉璧上的右手重合。

    封玉者的右手,第七世的右手,隔着两千六百年,在同一只玉璧上重合。

    墟的人形轮廓在右手虚影离开后,开始缓慢地变得透明。

    不是消散,是“满足”了。

    它的空,在封玉者两千六百年的陪伴中,早已被填满。

    它只是不知道那就是“被填满”的感觉。

    墨尘替它说了出来。

    墨尘的右手从珊瑚枝上滑落。

    根基碎片全部爆裂,他的修为彻底废了。

    灰黑色道袍被煞气火焰烧出了无数破洞,丹田位置的裂纹贯穿了整个躯干。

    他单膝跪在虚空中,右手撑着珊瑚枝,没有倒下。

    墟完全透明化的最后一刻,向阮清欢传递了最后一道意念。

    不是问题,是一句话。

    “第七世,封玉者的名字,我已经知道了。你的名字,我记住了。阮清欢。你和他,同姓。不是巧合,是他等了两千六百年,等一个同姓的后人,来替他叫我的名字,也替他告诉我,他不走。”

    墟寝的灰白雾气在墟透明化后开始缓慢消散。

    玉道尽头的玉板,上面那个“阮”字,在雾气中泛出极温润的光泽。

    墨尘单膝跪在消散的雾气中,右手撑着珊瑚枝。

    他没有看阮清欢,看着自己的右手。

    根基碎裂后,他的右手在剧烈颤抖,五指无法合拢。

    “师父,海底金的核心材料,我取走了。不是抢,是必须由我来用。只有曾经与墟心融合过的人,才能用海底金穿透墟寝边缘。您融合的是玉心,不是墟心能量。我融合了三年墟心能量,墟心认得我的气息。”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

    “玉璧修复好了,秦瑶的命保住了,墟心接纳了名字。聚煞阵……永远不会启动了。师父,前世欠您的,我还了多少?”

    阮清欢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按住他剧烈颤抖的右手。

    她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掌心温润,五指有力。

    “还了一半,剩下的一半,留着。活着,慢慢还。”

    墨尘的右手在她的掌心下,颤抖渐渐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