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那条短信之后，秦瑶和沈砚把工作室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
银杏木符在门框上挂着，太和阵的防御结界在槐树街周围稳定运转，工作室门窗上的感应符全部换过新的。
顾长生每天早晚各绕街口走一圈，左手食指翘着，感知有没有阴邪气息靠近。
一连几天，什么异常都没有。
秦瑶说这不对劲，那人发了威胁短信又不行动，是等着我们松懈了再来。
沈砚说也有可能是在等我们把注意力都放在工作室的时候，对别的地方下手。
第三天清晨，老周头照常端着搪瓷缸来送豆浆。
豆浆是刚磨的，浓得挂碗，缸子烫手。
他把缸子放在工作台上，手忽然抖了一下，豆浆洒了几滴在桌面上。
老周头自己愣了一下，看着自己的手。
“这手今天咋不听使唤了，没端稳。”
他把手在围裙上蹭了蹭，又去拿抹布擦桌子。
阮清欢按住他的手腕。
“周伯，别动。”
老周头右手食指上有一道极细的黑线，从指甲根部延伸到第一指节。
不是墨水，不是泥垢，黑线底下是灰黑色的符文纹路，已经渗进了经脉。
追踪符的变体，标记符。
下符的人修为不高，符文刻得粗糙，侵蚀力不强，但标记符会沿着经脉缓慢往心脉方向蔓延，放着不管的话几个月后老周头的右手会开始萎缩，拿不了锅勺端不了豆浆。
老周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这是啥，我这两天也没碰墨水啊。”
“不是墨水，有人在你手上动了手脚。这几天有没有陌生人碰过你的手？”
老周头想了想。
前天有个来买油条的人，穿个灰外套，戴个鸭舌帽，帽檐压得低，看不清脸。
付钱的时候找的是硬币，放在他手心里，顺便握了一下他的手，说老师傅你这油条炸得真好。
老周头说当时觉得这人挺客气，握完手又说想多买两根，让他去后面拿刚出锅的。他转身去拿油条，回来人已经走了，硬币放在桌上。
阮清欢按住老周头的食指，通玄中期的羊脂白灵气从指尖透入经脉。
标记符的符文在老周头手太阴肺经的末梢位置扎了根，根基不深，拔起来不会伤经脉。
她让秦瑶取五枚五帝钱在诊疗床四周布下净秽阵，金色光网笼罩住老周头整只右手。
符文在光网中轻轻一震，灰黑色的纹路被灵气从经脉壁上剥离下来，化作一缕极淡的黑烟散在光网里。
老周头觉得手指头有点麻，说了句跟蚂蚁咬了一口似的。
黑烟散尽，手指上的黑线消失了，皮肤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周伯，那个人给你的硬币还在吗。”
老周头从围裙兜里摸出几枚硬币放在桌上。
阮清欢一枚一枚翻过来看，其中一枚硬币的边缘刻了一道极小的符文，肉眼几乎看不见，手指摸上去有轻微的凹凸感。
标记符的媒介。
下符的人把这枚硬币混在找零里递给老周头，老周头手指碰到硬币的瞬间，符文就从硬币边缘渗进了他皮肤。
握手只是障眼法，真正的媒介是硬币。
“这硬币你花过吗。”
“还没，这几天忙得没顾上。前两天也有个客人来买油条，付的硬币，找零的时候我没注意，可能混在一起了。”
老周头又想了想，“那个人比握手的早来一天，穿个黑夹克，说话口音不像本地人，买了两根油条就走了。付钱的时候也是放在我手心里，当时我手里攥着找零的硬币，两个人的手指碰了一下。”
媒介是那时候递过去的，隔了一天让同伙来激活。
阮清欢把符文硬币用符纸包好封进一只小铁盒里。
铁盒能隔绝符文和外界的感应，激活的人感知不到媒介被截了，会以为标记符还在老周头手上继续蔓延。
秦瑶看着那只铁盒。
“这两个人是一伙的，一个种符文一个激活，配合得挺熟练。”
沈砚在旁边接了一句：“阴邪门的人。鬼手被反噬之后，剩下的弟子还在活动。”顾长生左手食指翘起来。
“第一个人的气息很淡了，隔了一天不好追踪。第二个握手的刚走不久，顺着硬币上的符文残留能找到。”
阮清欢把那枚握手的硬币放在工作台上，取出三枚五帝钱抛出。
坎下坎上，坎为水，双坎重叠，深渊之象。变爻在九五，阳爻居君位，爻辞是“坎不盈，祗既平，无咎”。变卦为地水师，地中有水。
卦象指向城北，废弃殡仪馆。
鬼手被反噬之后，阴邪门还有人守在那里。
秦瑶把桃木剑从墙上拿下来放在阮清欢手边。
沈砚在预约簿上记了一笔，备注栏写的是“老周头被种标记符，追踪指向城北殡仪馆”。
阮清欢让秦瑶和沈砚留守，太和阵不能撤，银杏木符不能摘。
老周头手上的标记符已经拔了，硬币媒介也封了，下符的人暂时不会再来槐树街。
老周头问刚才那黑线是啥东西，要不要报警。
阮清欢说不用报警，是冲着工作室来的，以后有人付硬币尽量别让他的手碰到你掌心，放桌上就行。
老周头说那以后收钱都用夹子夹，安全。
说完又补了一句，那些人还会不会再来，街坊们要不要紧。
秦瑶说太和阵在，街坊们该干嘛干嘛。
老周头把搪瓷缸放在工作台上，豆浆还是温的。
“那行，豆浆趁热喝，我去磨明天的豆子。”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食指，确定那根手指还是正常的颜色，才放心走了。
知识点：
追踪符的变体，标记符。
低级邪修可将追踪符简化为标记符，通过肢体接触或媒介传递种入普通人体内。标记符的符文在经脉末梢扎根后向心脉方向缓慢蔓延，侵蚀力不强但几个月后会导致肢体萎缩。
媒介通常是硬币、钥匙、门把手这类日常接触的物品。识别方法是指尖发凉、指腹有轻微麻痹感、指甲根部出现极细的黑线。
拔除用净秽阵配合灵气剥离即可，根基不深不会伤经脉。
落地方法：
在人多的地方收现金时尽量让对方把钱放在桌面上，不要直接用手接。硬币用夹子或铲子收进钱盒，不仅是卫生习惯，也能避免皮肤直接接触来路不明的金属媒介。
如果发现手指有不明原因的发凉、麻痹，或指甲根部出现极细的黑线，找懂行的人检查一下，别自己抠。老周头那句话记住了：以后收钱用夹子夹，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