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欢将守渊玉珠的光芒照入顾长生眼中。
玉珠温润的光晕和幻阵残留的灰白雾气碰撞在一起,给予与索取的意念在顾长生的瞳孔深处交锋。
幻阵残留还在他魂魄接缝里微微震颤,鬼影的血符虽然崩散了,但幻象的余波还在他神识里回荡。
守渊玉珠的光芒像一只手轻轻按住他魂魄接缝处那道被墟心能量撑了两千六百年的缝隙,给予的意念缓缓注入。
顾长生闭上眼睛。
第三世和第四世松开手的画面还在他眼前反复浮现,但这一次他不再害怕了。
他看到那只松开的手在虚空中轻轻握了一下,像是在握一只看不见的手。那只手是他自己的手。
“他们松开之前跟我说,该我握了。”
顾长生睁开眼睛,右手自己握成了拳,“两千六百年,我一直以为他们的手是被墟心强行掰开的。墟心的梦呓在我魂魄接缝里反复放这个画面,放了三十多年。我信了。”
“幻阵会挑你心里最怕的那个画面,反复放,放大,放到你信以为真。”
鬼影蹲在角落里开口了,声音很轻,“你困在幻阵里的时候,我感知到了你魂魄接缝里墟心能量的残留。那股残留把幻象加固了无数倍,比任何幻阵都牢固。你能自己挣脱出来,不是因为我幻阵弱。”
“是因为他们松开之前跟我说了那句话。”
顾长生松开拳头,看着自己掌心,“他们说,该我握了。”
鬼影沉默了很久。
正堂里只有他手指上血珠滴在玉砖上的声音。他抬起头看着顾长生,灰白瞳孔里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修幻阵这么多年,从来不知道幻阵还能替人破障。以前困住的每个人,我都让他们看到自己最怕的东西,看到他们崩溃、求饶、蜷成一团。我以为那就是幻阵最强的样子。”
他把十根手指摊开在膝盖上,那些新旧交叠的割痕在玉色光芒里格外刺眼,“你困在我的幻阵里,不但没崩溃,还从幻象里拿到了一句他们留给你的话。我在阵外看得清清楚楚。你的魂魄接缝在幻阵激活的瞬间剧烈震荡,我以为是幻阵起作用了。震荡了几次之后自己稳住了,你的右手就开始握紧。”
“因为幻象里的第三世和第四世把那只手交给了我。我握的不是拳,是他们留给我的东西。”
顾长生低头看着自己攥紧的右拳,“你的幻阵让我看到了真相。他们从来没有松开过。最后那一刻他们松开,不是被墟心碾碎了,是把这只手交给我。”
鬼影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着什么。
画了几笔,自己停住了,把手指收回去攥在掌心里。
“我修幻阵这么多年,只知道用它困人,从来没想过幻阵还能替人破障。你困在我的幻阵里不但没崩溃,还从幻象里拿到了一句他们留给你的话。”
阮清欢将守渊玉珠收回掌心,低头看着鬼影。
“你的幻阵今晚帮了两个人,顾长生拿到了他们留给他的那句话,秦瑶没有看你的眼睛,她是通过残影和身法跟你交手的。她的剑法今晚比平时快了多少,你自己感觉到了。”
秦瑶靠在玉壁上,剑已入鞘。
“他第一次突袭的时候我只来得及擦到他衣角,第二次能逼他折转方向,第三次刺穿了他的残影。他的身法没变慢,是我的剑跟上了他的节奏。”
“跟高手过招才能练出快剑。你平时跟谁练剑。”
“阮大师。”
“那就是了。你天天跟通玄巅峰的剑对练,他的身法再快也快不过你师父的剑。你只是需要适应他的节奏。三次突袭,足够你适应了。”
鬼影靠在墙上,嘴角动了动,像是在苦笑。
“我今晚做了两件事。替顾长生破了障,替秦瑶练了剑。我本来是要来抢颐箭的。”
“颐箭在你手里只会变成另一个幻阵。”
阮清欢撤去三才困阵,金色光网消散,三枚五帝钱飞回她掌心里,“你的去留由门主决定。暗线的传承他守了数百年,阴邪门的长老该不该留,他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