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我？您可太客氣了。”喬一諾接到馮主任的感謝電話，愣住了。
馮主任怎麼突然如此感性了？
難道是因為馮蘭的緣故？
果然，再剛硬的漢子，在自己孩子的事上，都會如化指柔。
就像後世，銀行行長又怎樣？三甲醫院的醫生又怎樣？領導干部又怎麼樣？
除了極個別人，大多數人對孩子的老師都是客客氣氣的。
喬一諾還記得，自己成為專家的時候，醫院里有個別的科室的醫生，硬著頭皮，窘迫地問自己，能不能給個臨時加號。
大城市的頂尖三甲醫院，在編的醫護人員都有4000多人。大部分人是不可能認全的，熟悉的只有自己科室的醫護同事。
像這名醫生，即使自己生病了，都不一定會求到喬一諾面前。因為他知道，他沒那麼大面子。
可他還是硬著頭皮來了。
喬一諾得知，他是給孩子老師的父親來拜托的，頓時心軟了。
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自那以後，喬一諾就會額外增加5個臨時號，專門留給單位。
為此，好友還夸自己，終于懂得人情世故了。
想到這里，喬一諾給馮主任喂了顆定心丸︰“馮主任，您如同呵護幼苗一般呵護我，我們之間，還用得著說這些客套話嗎？您放心，您女兒就是我女兒，我一定會好好照顧馮蘭，培養她！”
馮主任大為感動︰“好好好！等你來省城，我再讓你嫂子做一大桌子好菜，咱們不醉不歸！”
于是，等馮蘭回人民醫院後，喬一諾給她列了老長一串書單︰“小蘭啊，你父親對你愛的深沉，期許很高，你莫要辜負他的期盼。”
書單是真長，拉開，得有半米長！
喬一諾還道︰“等你看完後，我再給你列新的書單。我們中醫肯定也會有辨證不清的病癥，但這極其依賴于醫者的個人能力。所以想成為一個好中醫，必須要博學，越是博學，了解的越多，掌握的越多，在臨床的時候，就越會游刃有余。”
馮蘭看著密密麻麻的書名，恍恍惚惚︰“老師，這些書，您全看過了？”
“嗯啊。”喬一諾安慰道，“別著急，我知道這些書是少了點，香水只花了半年就讀熟了。你自幼承庭訓，肯定是游刃有余的，等你看看，我就給你多開一點。”
啊？！
“好……”馮蘭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辦公室的，就感覺腳步格外沉重。
她想告訴喬老師，自己沒她想的那麼有天賦，又怕喬老師對自己失望，于是話都到了嘴邊，卻說不出口。
人民醫院最大最寬敞的地方，不是食堂，而是圖書館。
喬老師把自己所有的藏書，都捐給醫院圖書館，里面有不少的孤本。
徐老，程醫生，呂維柏等醫生們也捐了不少書。
大家伙兒都知道喬老師愛書，也都知道人民醫院有個圖書館，于是患者們和各大醫院在表示心意的時候，都會選擇捐書。
因為他們送喬大夫其他禮物，喬大夫肯定不會收，但如果捐贈書本，喬大夫就不會拒絕。
上次特需病房的病人姬老，就捐了滿滿十大箱的書！有國外翻譯文獻，也有中國傳統古籍。
喬一諾給馮蘭寫的書單，基本上都能在圖書館里找到。
馮蘭望著桌子上幾乎半人高的一摞書，長長嘆口氣。
沒事噠，沒事噠，雖然這些書不到書單的1/10，但這都是沉沉的愛啊。
父愛如山，不外如是。
“馮同志，你也來看書啊？”趙香水抱著4本書，精神煥發。
馮蘭︰“趙同志，你也來了。什麼事，這麼高興？”
“嘿嘿嘿。嘿嘿嘿。”趙香水的嘴角幾乎咧到後腦勺，“師父要培養我走行政路線。”
馮蘭挑眉︰“恭喜恭喜啊，以後是不是得喊你趙院長了？”
“這不重要。”趙香水把書放到桌子上，坐下來，唏噓道，“重要的是，師父給我的書單，終于減少了……”
嗚嗚嗚。
喜極而泣！
馮蘭看著趙香水桌子上的書，眼神都變了︰“減少了？”
這還減少呢？！
“嗯啊。”趙香水掃一眼馮蘭的書，了然，“是師父給你的？”
“是啊。喬老師說，你也看過？”
趙香水沉重點頭︰“看完了，你加油！看完確實會有很大進步。”
就是過程太磨人，會讓人脫層皮。
馮蘭重重嘆口氣，看吧，看吧，看看更健康，看看更能干！
喬一諾不知道兩名學生的復雜辛苦過程。
此時，她的心情特別好。
學生好學刻苦，中醫的未來一片光明！
三天前，喬一諾跟趙香水深談過一次。
趙香水剖析自己，認為自己對中醫並沒有像師父那樣熱愛。更關鍵的是，她能看到自己的上限。
“老師，沒悟性就是沒悟性。我可以把方子全背下來，可以熟練應用經驗，但我也只會如此了。我不像林森那樣，一通百通，會主動發現問題，思考問題。我只會用成方。”
承認自己的缺點，真的是件很難過的事。
趙香水低著頭，不敢看喬一諾的表情︰“師父，對不起，我讓您失望了。我可以憑借您徒弟的身份，當個太平醫，但是我不想這樣做。這會讓我覺得，我是只趴在您身上吸血的寄生蟲。”
喬一諾摸摸她的腦袋︰“沒關系，人各有志，而且人的天分不一樣。你有過目不忘之才，這個才能不一定要用在醫學上，可以用在各行各業。”
“師父……”趙香水鼻子酸酸的。
喬一諾︰“既然你喜歡做行政工作，那就去做吧。剛好，人民醫院的行政事務牽扯我太多精力，我需要個能干的副手。”
趙香水懵懵的，抬頭看喬一諾︰“師父，您的意思是……”
“嗯，就是你想的那樣。只不過，人民醫院是個正規醫院，以後會越來越正規，不能再像之前那樣，做個草台班子。你要想擔起這個擔子，就要去學習實踐一下。你可以嗎？”
“可以！我可以！”'趙香水喜出望外。
談完話後，喬一諾就去跟省醫院和協和醫院聯系了。
今天，協和醫院給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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